杀意。
彻骨的杀意让林卫的五脏六腑都拧成了一团。
他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破了皮肉,渗出的血珠都带着一股冰冷的恨意。
易中海。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咀嚼,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只凭一腔血勇冲过去,用拳头砸烂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然后呢?
他会被厂里的保卫科当场拿下,被送进派出所,最后落得一个故意伤人的罪名,在冰冷的牢房里耗尽一生。而易中海,那个在轧钢厂经营了半辈子,关系网如同蛛网般盘根错节的老狗,或许只会擦擦嘴角的血,轻蔑地吐一口唾沫。
不够。
远远不够。
在这个烈火烹油、以钢筋铁骨为荣光的年代,最硬的资本到底是什么?
不是钱。他兜里比脸还干净。
不是人脉。他家如今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是技术。
是一门能让所有人闭嘴,让领导重视,甚至能让国家都为之侧目的硬核技术!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卫心中所有的迷茫和狂躁。
他的呼吸陡然一滞,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墙角。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个蒙尘的木箱。
箱子是桦木做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深色的油渍。
父亲林建国的工具箱。
记忆的阀门被轰然打开。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就是坐在这个箱子上,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却稳定无比的大手,为自己削出一把木头手枪。父亲是战斗英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他同样是一名顶级的军械维修师。那些冰冷的钢铁枪械,在他手中温顺得如同羔羊。
可惜,这份手艺,父亲没来得及传给他。
林卫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吱嘎作响的地板上,也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他蹲下身,手指拂去箱子上的灰尘,打开了那把锈蚀的铜锁。
“咔哒。”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铁锈、机油和岁月尘埃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就是父亲的味道。
箱内,几件最基础的工具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绒布衬里上,像是一位老兵最后的仪仗。
一把扳手,刃口处翻卷着细小的豁口。
几根锉刀,上面的纹路几乎被磨平,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一把羊角锤,木柄上布满了干裂的纹路,那是被汗水浸润了无数次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父亲的另一半遗产。
它们曾是英雄手中创造价值、保家卫国的伙伴,如今却和这个家一样,锈迹斑斑,分崩离析。
林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锤头。
“爸,原谅我。”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在空荡的房间里几不可闻。
“您用命换来的功勋,我拿去救妈的命。”
“您用汗浸过的工具,今天……我要用它来复仇!”
最后一丝犹豫,被他亲手斩断。
他的眼神变得决绝,再无半分动摇。
心神下沉,坠入一片无尽的黑暗。在他的意识深处,一座古朴的青铜熔炉正在缓缓浮现,炉壁上的纹路古老而神秘,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因果熔炉,开启!
林卫的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起了整个工具箱。
院子里,那堆他刚刚搜刮来的、被邻居们视为垃圾的废铜烂铁,也一同被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