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是天衍宗内最威严肃穆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块地砖,都曾浸染过违规弟子的鲜血;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带着一丝金铁般的冰冷气息。寻常弟子,非有要事
,绝不敢轻易踏足此地。
而此刻,雪之下雪乃就这么平静地站在大堂中央,面对着高坐其上的执法长老,神情没有丝毫畏惧。
执法长老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拿起雪之下雪乃呈上来的那枚留影玉简,注入灵力。
嗡!
一道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光幕中,清晰地浮现出白头峰上的景象。金玉娆那怨毒而嚣张的声音,一字不差地响彻了整个戒律堂。
“……今天,我就要废了你的修为,划花你这张狐媚子的脸!”
“……我们只需将你打成重伤,再引来几只妖兽,制造一个你‘历练不慎,葬身兽口’的假象,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恶毒的计划。
这是铁证!
是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蓄意谋害同门的铁证!
执法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当他看到金玉娆祭出“隔音绝灵阵”,彻底封死雪之下雪乃的退路时,一股属于金丹修士的
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光幕的最后,定格在雪之下雪乃催动雷符,雷光将金玉娆二人吞噬的瞬间。
看完所有内容,执法长老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少女。
他震惊于金玉娆等人的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宗门附近,做出如此恶劣的同门相残之事。
他更震惊于雪之下雪乃的应对。面对三名修为远高于自己的敌人,她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冷静地利用地形、身法、法
术,逐个击破,最后更是凭借一张强大的底牌,完成了绝地反杀。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这份狠辣……
这真的是一个刚入门两个月的弟子?
“你可知,按照门规,无论因由,私下搏杀,致同门死亡,亦是重罪。”执法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弟子知晓。”雪之下雪乃平静地回答,“但门规亦有云:‘遭遇致命威胁,迫不得已而为之者,可酌情减免。’弟子所为,
皆是自保。若非金玉娆等人杀意已决,弟子绝不敢下此重手。”
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弟子还为宗门,留下了活口。”
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阿莲”。
“是非曲直,只需将她唤醒,一问便知。”
好一个“一问便知”!
执法长老心中暗叹。他知道,这个少女,已经将一切都计算到了极致。
人证、物证、动机、过程……所有的证据链,都完美地指向了金玉娆等人是罪魁祸首,而她雪之下雪乃,则是一个被逼到绝
境后、奋起反击的“受害者”。
即便金玉娆的师父,那位同样是金丹期的张长老亲至,面对这如山的铁证,也休想为自己的徒弟翻案!
“来人。”执法长老沉声喝道。
“将此女带下去,用醒神丹唤醒,严加审问!务必将所有涉案人员,包括任务殿那名执事,一并查清!”
“是!”
立刻有两名戒律堂弟子上前,将那个昏迷的“阿莲”拖了下去。
“至于你……”执法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雪之下雪乃身上,“此事调查清楚之前,你便暂留于此,不得离开。”
“是。”雪之下雪乃微微躬身,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