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岸监控中心
主屏幕上,猩红的光点如同癌细胞,正沿着错综复杂的基地结构图无情蔓延。
它所过之处,代表防御力量和生命信号的密集光点成片成片地熄灭、湮灭,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被抹除的漆黑轨迹。
“C-4区…防御小队信号…全灭。”
“能量屏障Alpha-7…被未知能量侵蚀…结构瓦解…失效。”
“编号0…突破第三隔离层…正在向…能源输送枢纽移动…”
泰提斯系统冰冷的合成音,失去了平日的精准,每一个字的报出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冗长的杂波,如同一个濒死之人的断续喘息。它机械地描述着正在发生的屠杀,将一幅幅地狱般的监控画面强制投射在侧屏上:
残破的动力装甲碎片堆积如山,粘稠的血浆在金属地板上肆意横流。
一个士兵的上半身挂在扭曲的管道上,下半身不知所踪。
而那个制造这一切的身影——赤裸,浴血,皮肤下流动的暗色纹路如同活体的深渊图腾——正拖曳着断裂的锁链,缓步穿过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尸骸地狱,走向下一个闸门。
他的脚步踏在血泊中,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猩红的脚印。
控制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电力系统已经被破坏了大半,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映照着一张张同样惨白、失去血色的脸。
汗水浸透了研究员的制服,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发出细微却清晰得如同擂鼓的声响。
一个年轻的女性技术员因为恐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守岸人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屏幕。
她洁白的肩膀绷得像一块岩石,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地按在冰冷的合金台面上而失去了血色,甚至微微凹陷下去。她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惨烈的画面,只是死死盯着面前一个不断刷新的能量读数图表。
那图表上,代表厉煞能量反应的那条曲线,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斜率疯狂攀升,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恶龙,直冲天际!每一次剧烈的波动,都对应着监控画面里的一次杀戮或者一次对防御设施的暴力摧毁。
“零号…零号…”守岸人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反复重复,她的目光凝视着厉煞的面容,若有所思。
一位执花忍不住提出质问,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该死,为什么黑海岸会出现悲鸣的共鸣者?!”
“是,是戈登,戈登大人的人带回来的。”知情的人提示道,却在被注视时声音细的轻不可闻。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他!绝对是实验部三组!”一个穿着高级文官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脸色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涨得通红,手指像毒蛇的信子一样,恶狠狠地戳向角落里一个穿着实验部制服、秃顶、面如死灰的主管。
“记录!调取捕获记录!K-7小队!叹息海沟无音区边缘!是他们!是他们把这个怪物当成‘残响垃圾’捡回来的!”他的声音尖利,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疯狂甩脱和指控,“是他们把炸弹带进了黑海岸的心脏!”
秃顶主管被这当众的指控戳得浑身一哆嗦,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污…污蔑!资源部…资源部当时批给我们的维护预算根本不够!基础扫描阵列功率不足!只能检测到表层侵蚀反应!根本…根本探不到他体内那种…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