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子强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汇报道:“我们谈妥了合作模式。对方负责利用他们的人脉关系打通所有关卡,并且包揽所有货物在内地的销售渠道。
我们这边,负责出钱,组织货源,还有提供运输和护航的‘力’。最终的利润,五五分账。”
林安祖静静地听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
这个条件听起来似乎是对方占了便宜,毕竟林安祖这边出钱又出力。
但林安祖心里清楚,在别人的地盘上,最值钱的不是钱,也不是力气,而是人脉和渠道。
对方愿意让出五成利润,已经足以说明他们对这次合作的重视,以及对林安祖团队实力的认可。
“很好,这个合作模式可以。有了他们的销售网络和人脉支持,我们这条从港岛到内地的走私线,就算是彻底铺平了。”
林安祖点头表示肯定。
这步棋一旦走活,就等于为他打开了一个源源不断的巨大财源。港岛的各种日用品、奢侈品、电子产品,在八十年代的内地都是紧俏到有价无市的硬通货,其中的利润空间大到惊人。
“不过……”卓子强话锋一转,面露难色,“从内地运东西回港岛的渠道,遇到麻烦了。”
“嗯?”林安祖的目光锐利起来。
“问题出在港岛这边。那些鬼佬官僚的胃口实在太大了,一个个吃相难看至极。”
卓子强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愤怒,“我们按照规矩,前后投入了一百万的‘疏通费’,结果钱他们收了,事却一点不办,找各种理由搪塞我们,把我们当猴耍。这笔钱,算是打了水漂了。”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冷冽了几分。
一百万,对于如今的林安祖来说虽然不算伤筋动骨,但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却让他极度不爽。
“要不要……我让阿海带人去‘提醒’一下他们?”
卓子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他看来,对付这种贪得无厌的家伙,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枪。
林安祖却缓缓摇了摇头,雪茄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形成一个模糊的烟圈。
“暂时不用。”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没必要为了一百万和几个鬼佬官僚彻底撕破脸,引起警方的过度关注。
用极端手段是最后的选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条路。港岛这么大,不可能所有人都铁板一块。
你再去打听打听,总有没被喂饱的,或者想换个新主子的。这件事,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把我们送出去的第一批货安排好。”
“明白了,祖哥。”
卓子强重重点头,心中对林安祖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位老板,不仅有雷霆万钧的狠辣手段,更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隐忍和城府。跟着这样的人,才能做大做强。
深夜,西贡码头。
海风带着咸湿的腥味,吹拂着这片偏僻而寂静的角落。
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几盏昏黄的码头灯,勉强照亮着一小片区域。
两艘庞然大物正静静地停靠在泊位上,那是两艘散装货船。船身布满了斑驳的锈迹,油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钢板,仿佛两位饱经风霜的老人,无声地诉说着它们近二十年的海上生涯。
这是林安祖花费了四百万港币,从那位声名显赫的包船王旗下的集团里,买来的退休货船。
用这种设计来运输煤炭、矿石的散装货船,去装载那些精密的电器和零散的日用品,本身就是一种极不匹配的将就。但对于目前资金紧张的林安祖来说,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船上的货物,是卓子强团队耗费了巨大精力,从港岛各处搜罗来的日用品和电子电器,总价值接近四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