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回到东厢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得胸口发闷。
他抓起一把下午刚得的花生,狠狠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可那花生的香气,怎么也压不住他脑子里那只兔子的影子。
肥硕,油亮。
炖上一锅,那肉汤该有多浓,那肉该有多烂糊。
“凭什么!”
他一拳砸在桌上,花生蹦得到处都是。
“他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哪来的福气吃这个?”
许大茂越想,心里的火烧得越旺。
他,许大茂,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
今天下乡,队长都得给他递烟敬酒。
可回到这院里,居然被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给撅了面子。
那小子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看一只路边的蚂蚱。
那句“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前门都听见了”,更是像根刺,扎得他现在还生疼。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
那只兔子,更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病秧子。
他吃了,那是暴殄天物。
只有自己吃了,才叫物尽其用。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他心底钻了出来,迅速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思。
偷!
这个字一冒出来,许大茂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不叫偷。
这叫拿。
他林卫一个病秧子,保不住好东西,自己是帮他“保管”。
对,就是保管!
许大茂为自己的想法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心安理得起来。
他开始在屋里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盘算着行动的细节。
直接闯进去抢?
不行。
那小子今天邪门得很,眼神跟刀子似的,万一他藏着家伙呢?
得智取。
夜深人静,等他睡熟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兔子拿出来。
到时候他发现了,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谁看见了?谁能证明是我许大茂拿的?
想到这里,许大茂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他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头朝中院林卫的屋子望去。
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
看来是睡了。
许大茂心里冷笑,病秧子就是病秧子,觉多。
他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到了半夜,院里彻底没了动静。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机到了。
他脱下鞋,光着脚,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门。
冬夜的院子,冷得像个冰窖。
冰凉的地面冻得他脚底板生疼,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心里的贪念,像一团火,烘烤着他全身。
他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向林卫的窗户。
整个院子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他来到窗下,蹲下身子,侧耳倾听。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睡得真死!
许大茂心中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