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到近乎冷酷的表情。对他来说,这股“气”,和那只变异的左眼一样,都只是工具。
是能让他活下去的,工具。
他将【无名铁面】戴在脸上,用布条在脑后系紧。冰冷的铁片贴着皮肤,带来一种让他安心的触感。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尊残破的武神像。
他没有感谢,也没有祈祷。
他只是对着那尊神像,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他早已规划好的“路线二”——那个侧面的窗户走去。
窗户很高,窗框由坚固的石头砌成。
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他轻松地扒住窗沿,手臂发力,整个人干净利落地翻了出去。
双脚落地,稳稳当当。
他站在了破庙之外。
然后,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天空,不是蓝色,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蒙着一层血色薄纱的暗红色。
天上,没有太阳。
取而代之的,是两轮月亮。一大,一小。
大的那轮,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深红色,像一颗流血的眼球。小的那轮,则散发着惨白的光,如同死人的脸。
两轮月亮的光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大地,都染上了一种光怪陆离的色彩。
他抬头,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的山脉,不是连绵起伏的。而是一根根如同巨兽肋骨般的、狰狞的、向上刺穿天穹的巨大石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混合着草木清香与一丝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这里,不是地球。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短暂的失神后,陈锋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看着天上的两轮月亮,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而是:
“这玩意儿……有规律吗?晚上送餐,是看哪个导航?”
这个荒诞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陌生,意味着危险。
未知,意味着需要更多的情报。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填饱肚子。
他看到,在那些巨兽骸骨般的山脉之下,远处,有一片微弱的、如同鬼火般跳跃的灯火。
那里,应该有食物。
也应该有……人。
他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那片灯火,迈开了脚步。
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他的左眼,在铁面的缝隙之后,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地面的硬度。
风中的湿度。
远处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他接收、分析、处理。
他像一头孤独的、闯入了全新丛林的野狼。
眼神里,没有迷茫,只有最原始、最冷酷的,生存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