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塘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何敏公寓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陈浩睁开眼,怀中的女人呼吸均匀温软,发丝散落在他臂弯里。昨夜的风暴平息后,此刻的宁静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熨帖。
但他知道,这宁静如同海啸前的退潮。龙头棍安稳地躺在堂口保险柜里,和联胜表面上匍匐在他脚下,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尤其是那些外部的豺狼,嗅到了血腥味,正蠢蠢欲动。
大哥大在床头柜震动,打破了宁静。陈浩轻轻抽出手臂,起身走到客厅接听。
“老板,”黑二冰冷的声音传来,“东星的乌鸦,半小时前带人踩过界,在油麻地码头‘洪记鱼档’砸场子,打伤我们三个看场的兄弟,放话要见您。”
“见我?”陈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点燃一支烟,“理由?”
“他说…洪记的鱼腥味飘过海,熏到他在尖沙咀新开的‘金凤凰夜总会’了。”黑二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他还让人在鱼档门口…泼了红油(油漆),画了只死乌鸦。”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陈浩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锐利如刀。乌鸦,东星五虎之一,出了名的癫狂不要命,行事毫无底线。阿乐和邓伯生前最后的“联络”,东星就是目标之一。看来,这头疯乌鸦是第一个忍不住跳出来试探的。
“知道了。”陈浩声音平静,“告诉乌鸦,码头风大,我请他饮茶。地点,就定在被他泼红油的洪记鱼档门口。时间,正午十二点。”
“老板,他带了近五十人,都是东星打仔,有家伙。”黑二提醒。
“那就让他带。”陈浩掐灭烟头,“我们按江湖规矩‘接待’。血刃组、新到的精英保镖,全带上。再调一百精英刀手,把码头给我围了。记住,我要活的乌鸦。他这张嘴,能撬出不少东西。”
“明白!”黑二领命。
陈浩回到卧室,何敏已经醒了,裹着薄被坐在床上,眼神带着一丝朦胧的担忧看着他。她听到了只言片语。
“有事?”她轻声问。
“一点小事。”陈浩走到床边,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处理完就回来。你今天就别去学校了,我让人送餐上来。”
何敏看着他深邃平静却暗藏风暴的眼睛,知道劝不住,只能低低“嗯”了一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衬衫领口:“小心点。”
油麻地码头,正午。
烈日当空,咸腥的海风也吹不散空气里弥漫的紧张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洪记鱼档大门紧闭,门上鲜红的油漆画着一只狰狞的乌鸦,油漆未干,沿着门板往下淌,如同淋漓的鲜血。周围店铺早已关门落闸,行人绝迹。
乌鸦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狰狞的夜叉纹身,大喇喇地坐在鱼档门口一张抢来的破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蝴蝶刀。他身后,黑压压站着近五十名东星打仔,个个眼神凶狠,腰间鼓鼓囊囊,毫不掩饰地露着砍刀刀柄甚至几把黑星的枪把。
“叼!阎罗浩?名头响过炮仗,胆子小过老鼠?请老子饮茶,自己躲着不敢见人?”乌鸦扯着破锣嗓子叫嚣,蝴蝶刀耍得眼花缭乱。
他话音刚落,码头入口方向,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踏!踏!踏!
如同闷雷敲击地面。
乌鸦和他的手下瞬间收声,警惕地望去。
只见陈浩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在八名如同铁塔般、穿着黑色作战背心、眼神锐利如鹰的精英保镖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来。他身后,是如同潮水般无声涌出的上百名黑衣刀手!他们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手持加厚开山刀或短柄消防斧,眼神漠然,杀气凝练成实质,瞬间将整个码头区域笼罩!
东星的人马在这股沉默而庞大的压力面前,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喉结滚动。
陈浩径直走到乌鸦面前五步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只滴血的“死乌鸦”涂鸦,最后落在乌鸦那张写满癫狂的脸上。
“乌鸦,茶,我带来了。”陈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海浪声,“就怕你喝不起。”
“哈!老子有什么喝不起?”乌鸦强作镇定,猛地站起身,蝴蝶刀指向陈浩,“阎罗浩,少他妈装腔作势!你斩邓肥,废阿乐,抢了和联胜,老子管不着!但你的手伸太长,臭鱼烂虾的腥味熏到老子的金凤凰了!今天不给个交代,你这码头,就别想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