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半个时辰。宫女恭敬地回答,太子殿下与荼蕊公主正在正殿观赏歌舞。
流芸汐的手指微微收紧。昏迷前看到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夙夜站在殿门口,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他明明看到她昏倒,却没有上前一步。
替我更衣。她放下药碗,声音平静得可怕。
宫女取来一件崭新的云锦长裙,裙摆上绣着暗纹的蝴蝶,行动间仿佛要振翅飞去。
流芸汐任由宫女为她梳妆,铜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唯有眉心那道金痕格外醒目。
太子妃,您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流芸汐站起身,裙摆如水般倾泻而下:不必。
当她重新踏入寿宴正殿时,一阵热烈的掌声恰好响起。
殿中央,荼蕊一袭紫纱舞衣,正以一个惊艳的旋转结束她的舞蹈。
她发间的金丝莲花簪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莲心处的定风珠流转着七彩光华。
好!天后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寿宴,此刻正坐在上首,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荼蕊的舞姿,当真配得上天族储妃的身份。
流芸汐的脚步顿住了。储妃二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她的心脏。
天后似乎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罪妃流芸汐,你来得正好。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流芸汐身上,有好奇的,有怜悯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
天后身旁的仙官上前一步,展开一卷金光闪闪的天界圣旨:
奉天承运,天后诏曰,罪妃流芸汐,私通魔界,祸乱天纲,
今废除其太子妃之位,贬为庶仙。太子夙夜,德配天族,
当娶絮灵族公主荼蕊为妻,择日完婚。钦此。
仙官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流芸汐感到一阵眩晕。
她下意识地看向夙夜,却见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银发如雪,眸若寒冰,
没有一丝要反驳的意思。
夙夜殿下,接旨吧。天后微笑着说道。
夙夜缓步上前,接过圣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儿臣,领旨。
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将流芸汐最后一丝希望击得粉碎。
她死死盯着夙夜,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犹豫或无奈,
可那双蓝眸深不见底,仿佛冻结了万年的冰川。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荼蕊公主!殿内众人回过神来,纷纷上前道贺。
荼蕊脸上泛起红晕,羞涩地看了夙夜一眼,却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流芸汐身上。
她咬了咬唇,故意挽住夙夜的手臂:夙夜哥哥,我们是不是该敬各位一杯?
夙夜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流芸汐站在原处,如同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她忽然想起记忆碎片中那个执剑的夙夜,想起他说要抽她情丝时的冷酷。
原来,他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