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芸汐心头一震，抬头对上穆南音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此刻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
天界...很孤独吧？她轻声问。
穆南音的手指轻轻划过琴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比你想的要孤独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背影：你知道为什么天帝和天后都不喜欢我吗？
流芸汐摇头，虽然她确实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穆南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是天帝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一个没有高贵血统的凡人。
流芸汐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惊人。天界四殿下，竟然只是个养子？
我的亲生父母是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穆南音继续道，声音越来越轻，天帝收养我，只是因为我的琴音能安抚他暴走的灵力。而天后...她从未掩饰过对我的厌恶。
流芸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穆南音身上总有一种与天界格格不入的气质——他本质上还是个凡人，一个被强行拉入仙界的异类。
所以...你和夙夜
名义上是兄弟，实际上形同陌路。穆南音苦笑，他继承的是最纯正的星穹族血脉，而我...连自己的根在哪里都不知道。
流芸汐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他身旁。月光下，她看到一滴泪水从穆南音眼角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闪亮的痕迹。
四殿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血统不能定义一个人的价值。
穆南音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不觉得...我很可悲吗？一个冒牌皇子，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
不。流芸汐坚定地摇头，在我眼中，你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君更值得尊重。你的琴音...很美，它能抚慰人心，这比任何高贵的血统都珍贵。
穆南音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他抬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为什么...你能这么理解我？
因为我也曾孤独过。流芸汐轻声说，想起了自己在现代世界独自打拼的日子，在我的世界，我每天要面对无数心理创伤的患者，听他们讲述最黑暗的记忆...但没有人问过我，我是否也需要倾诉。
穆南音的目光变得柔软：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心理学？
一部分吧。流芸汐微笑，心理学不仅是分析他人，更是理解自己。比如你现在——她指了指他的肩膀，你的姿势放松多了，呼吸也变得均匀。这说明倾诉对你有帮助。
穆南音突然笑了，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芸汐，你真是个奇妙的人。
流芸汐感到脸颊微微发热，急忙转移话题：所以...关于夙夜的魔界之行，你真的没有任何线索？
穆南音沉思片刻：我只知道，这事与源初之泉有关。
源初之泉？流芸汐眉心一痛，金痕又开始发热。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她的脑海——清澈的泉水，翠绿的森林，还有...一双温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