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
此处悬于玄黄之外,独立于诸天维度。无上无下,无古无今,唯有混沌鸿蒙之气如星云般缓缓流转,托举着这座万道源流之殿。
宫阙深处,鸿钧道祖盘坐云床,身形似虚似实,仿佛与整个混沌空间融为一体。
其周身道韵流转,如渊如海,目光垂落间,似有亿万世界生灭沉浮。
虚空微澜,一道身影率先浮现。人身蛇尾,造化之气氤氲,正是女娲娘娘。
她行至云床前,微微颔首:“师兄,经年未见,道行愈发深湛了。
”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鸿钧眼帘微抬,目光落在女娲身上,只低低应了一声:“嗯。”那声音平淡无波,却仿佛蕴着万载玄冰,周遭流转的混沌之气都为之一滞。
显然,上次女娲于修真界强行拔升白素贞、小青修为,并当面顶撞之事,余愠未消。
女娲神色不变,自行于鸿钧右侧首位蒲团安然落座,裙裾铺展,如蕴星河。
紧接着,三道清光同时降临。
为首老者须发皆白,身着八卦紫绶仙衣,手持扁拐,正是太清老子;其后中年道人面容威严,周身玉清仙光缭绕,乃玉清元始天尊;最后青年道人剑眉星目,一身锐气难掩,正是上清通天教主。
三清至云床前,整肃衣冠,齐齐躬身下拜,口称:“弟子拜见老师,愿老师圣寿无疆!”礼毕,方按长幼之序,于左侧蒲团依次落座。
老子居中,元始居左,通天居右。
最后,两道宏大的金色佛光伴着梵唱涌入宫中,化作接引、准提二位西方圣人。
二人至云床前,并未如三清般行跪拜大礼,只稽首作揖:“贫僧接引(准提),见过鸿钧前辈。
”态度恭敬,却不失方外之礼数。随即于右侧女娲娘娘下首蒲团安坐。
七圣齐聚,紫霄宫内道韵交织,时空都仿佛凝滞。
鸿钧道祖目光扫过诸圣,声音如同大道纶音,直接在诸圣心间响起:
“下界修真界中,落霞道院、修真界学院、三界学院,三方并立,气运纠缠如沸鼎。
此番‘问道台’之会,声势颇隆,几动三界微尘。诸圣……有何见地?”
女娲娘娘闻言,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不以为然,朱唇轻启,声若珠玉相击:“小小一方修真界,蝼蚁争食之地,竟也劳烦师兄垂询?
彼界天生枷锁深重,大道压制之下,区区大乘圆满之境,仙道未成,连真仙门槛都未触及,又能掀起何等风浪?”言语间尽显对下界的俯瞰之意。
太清老子眼皮微抬,古井无波:“女娲娘娘所言,亦是吾意。
此乃癣疥之疾,老师不必萦怀。
”言简意赅,定下调子。
元始天尊接口,声音沉稳,却带着洞悉世事的锋芒:“师兄明鉴。女娲娘娘与大师兄之言虽在理,然此三院,背景颇为诡谲。
那修真界学院,其根脚似与昔日那位‘无生老母’有千丝万缕之牵连。
若任其坐大,恐长他人志气,徒增变数。再者,三界学院那两位主宰,其气息……隐隐透着不甘。
当年‘灭圣’之败,其心未死乎?或有卷土重来之意!”他目光转向鸿钧,语气转肃,“依弟子浅见,不若暗中扶持那落霞道院,使其成为楔入彼二院之利刃,徐徐图之,以收制衡之效。”
通天教主听得剑眉微蹙,脸上满是困惑:“诸位师兄师姐所言何事?吾闭关参悟诛仙阵图,方始出关……”他下意识地屈指一算,试图推衍天机。
然而指尖道纹闪烁数息,那向来锐利如剑的眼神竟罕见地浮现出茫然与错愕!以他圣人之尊,执掌毁灭终结之道,竟丝毫算不清那下界修真界的因果纠缠!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源自更高层面的迷雾,彻底遮蔽了那片天地!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为一声尴尬的沉默: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