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归源学院,也有其固定的作息。每周,会有一日被定为“轮值休息天”,大部分强制性劳作暂停,连授课的万法阁也会闭门一日。这一日,是属于学员们自行休憩、感悟或处理私事的时间。
今天,便是这样一个日子。
陈宇难得地拒绝了所有“商业邀约”(其实就是不去摆摊),决定给自己,也给跟着他辛苦许久的众人放个假。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简陋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杂役居所内。陈宇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司琴已经在院中那棵不知名的灵树下摆好了简单的茶具,正用一个小巧的火系法阵温着水。司药则在角落整理着一些晒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司剑……罕见地没有练剑,而是抱膝坐在门槛上,望着天空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的‘冷面剑侍’也开始伤春悲秋了?”陈宇笑嘻嘻地凑过去,很自然地挨着司剑坐下,手臂“不小心”地碰了她一下。
司剑身体微微一僵,若是往常,她定会立刻起身,保持距离,并冷眼相对。但此刻,她只是微微侧头,瞥了陈宇一眼,那眼神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低声道:“院长休要取笑。”
陈宇嘿嘿一笑,也不过分紧逼,转而看向司琴:“司琴姐姐这茶艺,光是闻着这水汽,就知道不凡。今日我可要好好品鉴一番。”
司琴抬头,温婉一笑:“院长过奖了,只是些粗浅手艺,比不得落霞时的灵茶。”她语气平和,但那声“院长”叫得,似乎少了几分公式化的敬畏,多了几分熟稔。
这时,晏卿离和晏紫苏也从她们母女合住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晏紫苏看到陈宇,俏脸微红,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那上面的水泡虽然用了司药给的草药膏好了不少,但痕迹犹在。
陈宇眼尖,立刻看到了。他脸上痞痞的笑容收敛了些,起身走过去,不由分说地轻轻拉起晏紫苏的手。晏紫苏浑身一颤,想要抽回,却被陈宇稳稳握住。
“别动,我看看。”陈宇的声音难得的温柔,他仔细看了看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痕迹,眉头微蹙,从怀里(实则是系统空间)摸出一个小玉瓶,正是之前司药炼制,他特意“采购”来的上好伤药,“司药这药效果不错,但还得坚持用。女孩子的手,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涂抹药膏。
晏紫苏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和小心翼翼的动作,心跳如鼓,脸颊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他,声如蚊蚋:“谢……谢谢院长。”
晏卿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她最初对陈宇,是带着利用和几分敬畏的,后来经历生死,更多的是感恩与依附,姿态总是带着几分卑微。但此刻,看着陈宇对自己女儿毫不作伪的关心,那份卑微似乎在慢慢瓦解,一种更真切的情愫在心底滋生。她轻声道:“有劳院长费心了。”
陈宇涂完药,放开晏紫苏的手,又恢复了那副痞样,对晏卿离笑道:“卿离姐,跟你说多少次了,没外人的时候,叫我陈宇就好。什么院长不院长的,听着生分。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呃,合作伙伴!”他差点说成“蚂蚱”,及时改口。
晏卿离被他逗得莞尔一笑,那笑容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自然:“好,陈宇。”
中午,陈宇豪气地宣布:“今天不开火!我请客,咱们去‘百味斋’打打牙祭!”百味斋是学院内一家价格中等的食肆,以各种蕴含灵气的佳肴闻名,对于平日里节衣缩食的他们来说,算是奢侈了。
席间,陈宇妙语连珠,不时逗得众女掩口轻笑。他刻意避开了赚取源晶的沉重话题,只聊些洪荒趣闻,落霞旧事,甚至讲了些无伤大雅的“荤段子”,惹得晏紫苏面红耳赤,司剑嗔怒地瞪他,连司琴和司药都忍不住笑骂他“没个正形”。
氛围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融洽。
司琴细心地为每个人布菜,司药则根据大家的体质,推荐哪些菜肴灵气更契合。司剑虽然依旧话少,但也会在陈宇吹牛过头时,冷不丁戳穿一句,引得众人哄笑。晏卿离看着女儿和其他几女脸上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再看陈宇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细心照顾到每个人情绪的模样,心中最后那点隔阂也渐渐消散了。
她端起一杯灵酒,郑重地对陈宇道:“陈宇,这一杯,我敬你。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庇护,也感谢你……把紫苏,把我们,都当做真正的‘自己人’。”她将“自己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陈宇收起玩笑之色,举杯与她相碰:“卿离姐言重了。落霞道院,本就是一个家。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这话一出,司琴、司剑、司药三女动作皆是一顿。她们名义上是侍女,是下属,但“家人”这个词,从陈宇口中说出,重若千钧。司剑低下头,掩饰着微红的眼眶;司琴眼中水光潋滟;司药则温柔地看着陈宇,轻轻“嗯”了一声。
晏紫苏更是感动得差点掉下泪来。
饭后,众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学院允许活动的区域散步消食。陈宇很自然地走在中间,左边是晏卿离母女,右边是司琴三姐妹。他时而指着某处奇特的建筑解说(其实多半是瞎猜),时而凑到司剑耳边低声说句什么,引得对方扬拳欲打,他则大笑着躲到司药身后。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曾经的上下尊卑,主仆之别,在这异乡的困境与相互扶持中,仿佛被这温暖的夕阳悄然融化。感恩化为了信任,卑微变成了平等,拘谨变成了自然。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百万源晶的目标依旧遥远,但这一刻,他们的心紧紧靠在了一起。一种超越了简单情爱或主从的、更为牢固的羁绊,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陈宇看着身边这些言笑晏晏、风采各异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满足感,同时也涌起更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
“等着吧,”他在心中暗道,“很快,我就能带着你们,堂堂正正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了学院深处那若隐若现的、代表着更高层次力量和资源的区域。或许,破局的关键,并不仅仅在于摆地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