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陈宇端着新沏的“云雾灵芽”走进书房时,小白正俯在紫檀案前批阅弟子们的功课玉简。见他进来,她搁下朱笔,接过茶盏轻啜一口,眼底漾开温柔涟漪:“司剑的事我都听说了。她性子最是稳妥,跟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陈宇在她身旁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上镌刻的云纹:“只是担心你多想...”
“我若是整日拈酸吃醋,早该被青牛精的三昧真火烤熟了。”小白轻笑,忽然倾身用冰凉的指尖点他鼻尖,“倒是某人,昨日白矖大神展颜一笑,连手中的茶盏都险些拿不稳了?
窗外传来几声清越鹤鸣,将书房里的温馨衬得愈发宁静。就在这时,司琴提着裙摆急匆匆跑进来,发间步摇乱颤,脸颊绯红如霞:“院长,夫人,孔宣院长他...他方才在灵植园,当着所有弟子的面说要娶我和司药!
话音未落,雨师妾已掀帘而入,闻言蹙起秀眉:“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连三书六礼都没有,就这么随口一说?
紧随其后的孔宣急得连金袍都沾着晨露,难得失了从容:“我愿以五色神光立誓,此生绝不负她们!」他看向陈宇,语气带着罕见的焦灼,“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定在初三
“胡闹!」雨师妾将司琴护在身后,袖间暗香浮动,“婚姻乃女子终身大事,岂能如此仓促?连嫁衣都要赶制,你让三界如何看待落霞道院的姑娘?」
这番争执引来了更多人。妲己执着洒金团扇轻笑:“雨师姐姐别急,孔宣院长也是情急。不如多留几日准备,总要风风光光的才好。」
小青趴在窗棂上连连点头:“就是!我还要给司琴姐姐梳飞天髻呢!」
镇元子抚须沉吟:“老夫观天象,初八乃黄道吉日,宜嫁娶。五日光阴,足够备齐六礼,广发请柬。
孔宣目光在司琴、司药之间流转,见二人微微颔首,终于松了口气:“全凭诸位安排。
筹备婚礼的第五日,司剑独自来到后山镜湖。她取出珍藏的月华丝线,对着粼粼波光开始编织。当雨师妾找到她时,一对并蒂莲香囊已在指尖成型,银线绣出的花瓣上凝着露珠般的灵光。
“就知道你在这儿。”雨师妾轻抚她肩头,“可是心里难受?
司剑摇头,将香囊系在姐姐准备的嫁妆箱上:“能留在院长身边已是福分。只是...”她望着湖面突然跃起的锦鲤,声音轻得像雾,“偶尔也会想象披上嫁衣的模样。
雨师妾取出支凤穿牡丹金步摇,轻轻簪进她发间:“傻丫头,你的缘分还在后头呢。
初八这日,晨曦还未染透云层,整座落霞山脉已笼罩在七彩霞光中。孙悟空带着猴群将十万八千盏琉璃灯挂满松枝,青牛精喷吐云雾织就百丈红绸。
突然天际传来空间碎裂的脆响,杨眉老祖踏着虚空涟漪现身,身后跟着十二位手托玉盘的童子。
“小孔雀成亲,老夫总不好空手而来。”他袖袍轻挥,第一只玉盘升起,盘中竟盛着片不断生灭的混沌星云,“此乃「诸天庆云」,展开可化三千小世界,给新娘子当盖头正合适。”
第二只玉盘里躺着三对玉珏,阴阳二气在其中流转不息:“这是问阴阳老祖讨的「同心珏」,佩戴者纵隔万界亦能心意相通。”接着又取出支笔身刻满空间道纹的毛笔,“「虚空画笔」,画门即通,往后回娘家方便。”
众人惊叹未止,天际又降下九色祥云。玉帝与王母的贺礼是整座瑶池三千年凝结的暖玉,雕成的交颈鸳鸯眼中嵌着日月精华。
太乙真人、广成子等又将乾元山的护心玉符系在他腰间:“往后若是吵架,记得捏碎这符,老夫们来给你们评理。”
吉时将至,千百只仙鹤衔着花篮盘旋。孔宣身着绛红喜服,五色神光在袖口流转成暗纹。当司琴、司药披着星屑盖头走来时,满山灵花同时绽放,连镇元子的人参果树都落下祝福的金叶。
雨师妾将新娘的手交到孔宣掌中,眼眶微红:“若让她们受半分委屈...“必叫你道基尽毁。”孔宣单膝及地,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在天幕绽开永不消散的誓言虹桥。杨眉老祖见状大笑,屈指弹出道源初之气,将那虹桥炼成实体悬挂天际:“往后这便是落霞道院的新景致——「五色姻缘桥」。”
陈宇作为证婚人,声音传遍三山五岳:“良缘永缔,今日礼成——!”仙乐骤响,魔祖罗睺挥袖洒出万千星火,冥河老祖唤来血海红莲铺路。新人踏过十丈红绸,所经之处地涌金莲,白矖与腾蛇现出真身在云间起舞,尾尖扫落的鳞片都化作祝福的流星。
宴席设在落霞峰顶,龙肝凤髓不过是寻常菜色。杨眉老祖醉得用空间法则折纸鹤,那些鹤儿展开翅膀便穿梭在不同筵席间偷酒;太乙真人拉着黄龙真人唱起昆仑古调,歌声惊得炼丹炉里的火精都探出头来附和。司剑安静地侍立在陈宇身后布菜,直到雨师妾悄悄往她手里塞了颗氤氲着霞光的果子:“,人参果你收好了。”
洞房外的海棠树下,陈宇将合卺酒递给三位新人。司琴掀开盖头一角,眼波比月色还温柔:“其实那日他说要成婚,我心中是欢喜的。”司药倚着姐姐轻笑:“总归没让某人抢先。”孔宣耳根通红,五色神光险些把合欢被染成彩锦。
退出洞房时,小白悄悄捏了捏陈宇的手。但见月华如水,司剑正提着琉璃灯在回廊下轻唤:“院长,夫人,醒酒汤已备在暖阁了。”她发间那支金步摇在灯下流转着温柔的光,恰如这良夜里最静谧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