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宴气氛在诸圣与桑的寒暄中看似缓和,但暗地里,不少目光依旧聚焦在落霞道院一行人身上,尤其是那位被道祖称为“小师妹”的小白,以及她身边气息平平无奇的“陈宇”。
西方教二位圣人,接引始终面露愁苦,似在参悟桑方才的话语,而准提道人,那双慧眼却频频扫向“陈宇”,眉头越皱越紧。以他圣人之尊,神念探查之下,竟完全看不透“陈宇”的深浅!不,更准确地说,是根本看不出任何修为痕迹!仿佛眼前坐着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但凡人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与那位“小师妹”关系亲密?
这种超出掌控和认知的感觉,让准提心中升起一丝不快与疑虑。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特有的金石之音,响彻大殿:
“阿弥陀佛。这位……落霞道院的陈院长。”准提目光直视“陈宇”,脸上带着看似和煦,实则蕴含锋芒的笑容,“适才听闻陈院长能得女娲娘娘与玄女圣人青睐,想必道法精深,见解非凡。贫僧不才,于此论道盛会,心有所惑,不知可否请陈院长不吝赐教,论道一番,以解贫僧之惑,亦让在场诸位同道共参妙理?”
此言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圣人主动向一个“下界院长”邀战论道?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众仙神立刻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这是西方圣人在试探落霞道院的底细,或者说,是在给这个新晋崛起的势力一个下马威!
桑眉头微蹙,正欲开口阻止,这等场合,岂容准提如此放肆?但他耳边却响起了小白的传音,平静而笃定:“桑,无妨,随他发挥吧。”
桑看了一眼小白,见她眼神中带着对“陈宇”的绝对信任,便不再多言,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陈宇”(分身)闻言,脸上并无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他放下手中的灵果,对着准提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准提圣人相邀,晚辈岂敢推辞?论道切磋,互相印证,本是美事。圣人请。”
见“陈宇”如此坦然应战,准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善!陈院长果然快人快语。那贫僧便抛砖引玉了。”
他端坐云床,周身泛起淡淡金光,梵唱隐现,开口道:“我观世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众生皆苦,皆因执着于‘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敢问陈院长,如何破此四相,得见真如本性?”
这是佛门根本义理之一,直指心性本源,看似简单,实则深奥无比。
众仙神皆屏息凝神,想看看这“陈宇”如何应对。
“陈宇”略一沉吟,并未直接引用佛经,而是以一种更为广阔、甚至带着几分理科生般解析意味的语调回应:
“圣人所言四相,本质是认知主体对客体的分别与执着。然,认知本身,亦受限于感知维度与信息结构。若将‘我’视为一段承载于特定物质基础(肉身、神魂)上的信息流,‘相’则是此信息流与外界交互时产生的特定映射与模型。”
他顿了顿,继续道:“破四相,非是强行抹杀认知,而是提升认知维度,理解‘我’之相对性与暂时性。如同二维生物无法理解高度,局限于三维认知的我们,亦难以真正触及‘无相’之本源。或许,当能理解时空为何物,能洞悉信息如何从虚无中涌现并构筑现实,‘我’与‘非我’的界限自然模糊,四相不破而破。真如本性,或许并非一个需要‘得见’的静态终点,而是认知不断迭代、维度不断提升的动态过程本身。”
这番论述,并未拘泥于佛道任何一家经典,而是融入了信息、维度、模型等超越当前洪荒认知体系的概念,角度刁钻,立意高远,让在场许多大能都陷入了沉思,连老子、元始等圣人也微微动容。
准提心中一震,没料到对方竟能跳出框架,从如此奇特的角度回应。他立刻转换角度,又提出几个关于因果轮回、净土修行的高深问题。
而“陈宇”这段时间可没闲着,凭借其无限学习能力,在系统商城中博览群书,从最基础的物理法则到各宇宙的哲学思辨,知识储备庞杂而精深。他引经据典(并非全是洪荒的经和典),逻辑严密,时而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时而又从更高层面进行降维打击,论道之言精彩纷呈,妙语连珠。
(若论“考试”,“陈宇”分身凭借其天赋和能力,绝对是状元级别的。)
一番激烈而精彩的论道下来,准提道人竟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对方的知识体系似乎完全不在他理解的范畴之内,许多观点闻所未闻,却又自成逻辑,难以辩驳。他额头甚至微微见汗,这在万劫不磨的圣人身上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最终,在一个关于“缘起性空”与“确定性混沌”关系的辩题上,准提被“陈宇”一番结合了混沌数学与概率云的论述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