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道院,灵秀峰上。
小白亲自作陪,领着舍脂穿行于亭台楼阁、灵泉飞瀑之间。霞光流转,灵气化雾,奇花异草遍地,珍禽灵兽偶现。不同于修罗界的血气肃杀与粗犷雄奇,落霞道院更显钟灵毓秀,祥和宁静中又蕴含着勃勃生机与大道韵味。
她们漫步过妲己精心打理的灵植园,千奇百怪、流光溢彩的仙株让舍脂惊叹不已;经过楚林儿主持的渡魂堂,虽未入内,却感受到一种洗涤魂灵的静谧庄严;远远望见演武场上,孙悟空正兴致勃勃地与青牛精切磋(或者说单方面“指点”),劲风呼啸,金铁交鸣,却又被阵法牢牢束缚于场内,丝毫不扰外界清幽。
舍脂还看到了正在丹房外认真辨识药材的晏紫苏,在书阁窗边抚琴的司琴,以及在厨房与晏卿离讨论新菜式的司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充实而平和的神色,彼此间互动自然亲切,宛如一个真正的、温暖的大家庭。
“这里……真好。”舍脂忍不住轻声赞叹,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羡慕与喜爱,“不像修罗界,终日不是修炼备战,就是提防各方势力,连天空似乎都带着血色。”她深吸一口充满灵气的空气,感觉连神魂都松弛了几分,“小白姐姐,你们这里,让人觉得……安心,还有快乐。”
小白微微一笑,挽着她的手:“喜欢就常来坐坐。道院虽然不大,但大家住得开心。陈宇那家伙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对自家人是极好的。”她顿了顿,看向舍脂,“其实,你若真想留下来常住,也未尝不可。波旬魔王那边,或许可以说……”
舍脂眼神一黯,苦笑着摇头:“多谢姐姐好意。我毕竟是修罗界的公主,父王虽宠我,但一族责任在肩。如今印教虎视眈眈,我更需回去,与族人同在。此地虽好,于我而言,怕是只能当作一处世外桃源,偶尔念想了。”她语气中充满了遗憾与身不由己的无奈。若非肩上担着公主的职责与对族人的牵挂,她真想抛开一切,留在这片宁静的霞光里。
小白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再多言,只是引着她向风景更佳的“观霞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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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后山灵泉畔,云烟氤氲,几尾七彩锦鲤在澄澈的泉水中悠然摆尾,鳞光与透过树梢的霞光交相辉映。
“陈宇”与娜塔莎并肩坐在泉边光洁的石头上,看着水中游鱼。娜塔莎手里捏着一点“陈宇”给的灵食,偶尔投下一粒,引得锦鲤争相啄食,溅起细小水花,她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带着单纯的笑意。
沉默了片刻,娜塔莎忽然转过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陈宇”,轻声问道:“你……你是个分身?对吗?”她的语气里没有惧怕,只有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陈宇”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他侧过头,看着娜塔莎,眼神平静而温和:“莎姐姐都听说了?是的,我只是本尊陈宇以秘法创造的一个分身。”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知道我只是个分身,让莎姐姐……失望了吗?”
“不是!不是的!”娜塔莎立刻慌乱地摇头,急切地抓住“陈宇”的衣袖,生怕他误会,“你千万别这么想,弟弟!我……我只是好奇,有点不懂。你明明那么厉害,那么真实,对我那么好……怎么会是……分身呢?”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中满是真诚的焦急。
“陈宇”看着娜塔莎慌乱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意,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娜塔莎抓着他衣袖的手背:“姐姐别急,我不会误会的。我理解你的好奇。”他的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泉面,语气坦然,“我确实是一个分身,拥有独立的思维和感受。但我并不因此感到自卑或遗憾。相反,我很荣幸——能以这样的形态来到这个世界,经历这些事,更重要的是,认识了姐姐你。”
他的话语真诚而有力,让娜塔莎慢慢平静下来,抓着他衣袖的手也松开了些,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脸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气氛温馨而宁静。娜塔莎又投了几粒食饵,忽然,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再次小声开口:“弟弟……那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心上人?”问完,她自己先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陈宇”。
“陈宇”显然没料到娜塔莎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他来到这个世界时间尚短,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保护娜塔莎、适应规则和学习神通上,情爱之事,确实未曾细想。他看着娜塔莎羞红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我……”他斟酌着词语,“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短,很多事还在慢慢体会。而且……”他声音放缓,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见识过姐姐的好之后,总觉得……很难再遇到比姐姐更好的人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意识到了这话里蕴含的微妙意味。
“陈宇”感到自己那并非由血肉构成的面颊,似乎也升起了一种类似“发热”的感觉。娜塔莎更是连耳根脖子都红透了,心脏砰砰直跳,既害羞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而沉默,只有泉水的淙淙声和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轻响。
“陈宇”内心泛起波澜:「姐姐……是我的真爱吗?」他快速检索着自身数据库里关于人类情感的定义,分析着与娜塔莎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保护她的决绝,看到她开心的满足,听她叫“弟弟”时的温暖,还有此刻莫名的悸动。「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人类的感情,果然复杂精密,难以用简单的程序界定。」他最终放弃了完全理性的分析,一个念头浮现:「罢了,顺其自然吧。无论是什么感情,守护她,让她快乐,是我存在的核心意义之一。这就够了。」
娜塔莎的心绪同样纷乱:「我……我爱上这个弟弟了吗?」她问自己。回想与他相识的点点滴滴:他凭空出现救下自己,陪自己度过平凡却温馨的日子,为了自己不惜与整个印教为敌,毫不犹豫地抹杀帝释天……他为自己,似乎真的可以做到毁天灭地、无所顾忌。而自己呢?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包括生命。「这是爱情吗?还是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唯一的亲人般的依赖?」她分不清,只觉得一想到他可能离开或者受伤,心就揪紧;看到他开心,自己就欢喜。这种强烈的、占据全部心神的牵绊,超越了单纯的感恩,也似乎比普通的亲情更炽热。「好乱啊……」她悄悄抬眼,瞟了一下身旁“陈宇”线条清晰的侧脸,又飞快低下头,脸更红了。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静静地坐在泉边,谁也没有再说话。霞光渐渐转为温柔的橙红,为灵泉、锦鲤和并肩而坐的两人,披上了一层朦胧而静谧的光纱。空气中,某种未曾言明的情感,如同水汽般悄然弥漫,青涩,懵懂,却真实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