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位守护者座天使苏拉的轰然跪地,这片神圣禁域之内,再无任何阻碍。桑步履从容,走向空间最深处那被层层白金色神圣锁链缠绕、光芒却显得晦暗痛苦的核心光团——那正是昔拉被囚禁的部分元神本源。他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却蕴含着超脱此界法则的源初之力涌出,那些顽固的神圣锁链如同遇到克星般寸寸断裂、消散,露出内部一团不断挣扎、散发着“绝望”与“杀戮”气息,却又透着一股虚弱与渴望自由的灰暗光魄。
桑小心翼翼地将这团元神本源以秘法封存于一个临时凝成的玉匣之中,那玉匣表面流转着与小白《源初道章》同源的微光,既能温养,又可隔绝外界探查。
“任务完成,我们……”小白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正欲提议返回沙漠酒店稍作休整,甚至庆祝一番这颇为顺利(虽然过程有些戏剧性)的寻回之旅。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古老、至高无上、仿佛承载着整个西方信仰源头、制定万物秩序与道德的宏大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威压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质、存在根基与信仰认知。它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充斥了整个神圣禁域的每一寸空间,甚至让周围的光明云霞都凝固、黯淡。空气中仿佛响彻着无声的圣咏、律法的雷鸣与创世的箴言。
“唔!”小白首当其冲,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发白。她感觉自己仿佛瞬间置身于一座由亿万信徒祈祷声、神圣经典重量与宇宙道德法则共同铸就的巍峨神山之下,灵魂都在颤栗,几乎要本能地跪伏下去。幸好她怀中的金葫芦(内含招妖幡)应激而发,绽放出温润而坚韧的造化人族气运与妖族至宝的守护光华,将她周身护住,才勉强支撑住身形,没有当场失态,但额角已然见汗,显然抵抗得极为吃力。
桑原本淡然的神色也微微一动,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股威压,确实不同凡响,隐隐触及了某种“根源”与“定义”的层面,远比刚才那三位上三级天使的力量要精纯、古老、宏大得多。它如同无处不在的背景规则,试图重新定义这片空间内的一切,包括闯入者。桑能感觉到一丝丝针对他自身存在本质的“审视”与“排斥”之力,仿佛要将他这个“异数”从此方世界的逻辑中剔除。不过,也仅仅是一丝丝压力罢了。他的存在根基本就超然,这点压力,如同清风拂过万古磐石,连让他认真对待都谈不上。但能让他产生“感觉”,哪怕是最微弱的感觉,也足以说明来者绝非等闲。
而场中最奇特的,莫过于分身“陈宇”。他看见小白突然脸色发白、金葫芦自动护主,又注意到桑前辈似乎也稍稍认真了一丝(虽然外人几乎看不出),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货真价实的疑惑。他左右看了看,又仔细感知了一下,挠了挠头,传音给小白和桑:“姐姐,桑前辈,你们怎么了?脸色不太对。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吗?”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那浩瀚的神威,那试图定义一切的规则压力,在触及他那“不属此界范畴”的本质时,如同光线穿过绝对透明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无法引发任何感知。他甚至觉得周围环境跟刚才没啥区别。
就在“陈宇”疑惑之际,一个恢弘、苍老、充满绝对威严与慈悲(奇异交织)的声音,仿佛从时间开端与空间尽头同时传来,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
“放下手中之物。此乃神圣禁域囚禁之堕落本源,不容外泄。念尔等修行不易,放下,可饶恕擅闯之罪,自行离去。”
声音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仿佛言出法随的意志。
三人随声望去,只见在那片光明云霞的至高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那是一位老者,身着朴素无华的白袍,胡须与头发皆如新雪般洁白,面容慈祥而威严,双眸如同蕴含了星辰生灭与万物兴衰,深邃无比。他手中并无权杖,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创造”、“秩序”、“道德”、“父权”等无数至高概念的集合体,是这片西方神系信仰图景中,位于最顶端的那个“原点”。
上帝,耶和华(雅威)!即便这可能并非其完全本体,也绝对是具有其绝大部分权能与意志的显化!
“你谁呀?让我们放下就放下?”“陈宇”挑了挑眉,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一丝不耐。他是真不认识,也感觉不到对方有啥特别的压迫感。
耶和华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与本质)扫过三人,在小白身上稍作停留(似乎对金葫芦的气息有一丝探究),在桑身上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最后落在“陈宇”身上时,却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困惑与无法解析。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恢弘:“吾乃此方天宇之主,万物之源,尔等可称吾为上帝,耶和华。尔等来自东方神系,为何要强取此被禁锢之堕落元神?此乃吾界内务。”
“我们奉东方娲皇,女娲娘娘法旨,前来取回盟友之物。”“陈宇”回答得干脆利落,“老头,识相的就赶紧让开,我们拿了东西就走,省得麻烦。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耶和华那慈祥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仿佛听到孩童妄语般的表情,目光再次重点落在“陈宇”身上,“汝之存在,甚是奇特,吾竟一时难以完全洞察。不过,观汝周身毫无修为波动,宛若凡胎……倒是口气不小。也罢,吾便予尔等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若汝——”(他指向“陈宇”)“能正面接下吾之一招,而不伤不退,吾便承认尔等有此资格,容尔等带走此物,即刻离开,绝不阻拦。”
此言一出,小白和桑心中同时一动,差点没笑出声来。
桑内心独白:(哦?竟指定小老爷接招?这……倒是省了老朽一番手脚。这位“上帝”看来是察觉了小老爷存在的特异,却误判为“毫无修为”?有趣,实在有趣。一招?便是千万招,只要小老爷不愿意,怕也是徒劳。)
小白内心独白:(这……这位上帝陛下是不是眼神不太好?还是说西方的“看”法和我们不一样?让分身接他一招?这赌约……简直白送啊!)
“陈宇”闻言,剑眉一挑,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觉得这老头有点意思。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耶和华,然后露出一个有点“嚣张”的笑容:“老头,看你年纪一大把,我也不占你便宜。这样吧,别说一招,我让你打十招!十招之内,只要你能逼退我哪怕一丝头发丝的距离,或者让我感觉到一点点不舒服,我们立刻双手奉上这元神,扭头就走。要是十招过后,我纹丝不动,屁事没有,那你老人家就识相点,自己离开,别在这儿碍事,如何?”
“陈宇”这话说得可谓相当不客气,连“屁事没有”都出来了。耶和华那永恒平静的慈祥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那是被冒犯的威严与一丝愠怒。多少纪元了,从未有生灵敢如此对他说话!
“狂妄!”耶和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些许,带着雷霆般的回响,“既如此,便如汝所愿!十招之后,若汝仍能站立,吾自当离去!”
“来吧来吧,别光说不练。”“陈宇”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甚至随意地站了个松松垮垮的姿势,简直是把“轻视”写在了脸上。
耶和华不再多言,白袍无风自动。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朝着“陈宇”轻轻一点。
第一招:言灵·“要有光”(Lettherebelight)。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光芒,而是最本源的“存在定义”之光。一道纯粹到无法形容、仿佛蕴含着“存在”本身意义的光柱,从耶和华指尖射出,径直照向“陈宇”。这光并非攻击,而是“赋予”和“定义”,它要强行将“陈宇”这个“难以解析的存在”,纳入到“光明”与“被定义之物”的范畴,一旦成功,后续的制裁将易如反掌。
光柱落在“陈宇”身上,然后……穿了过去,如同照射空气。他依旧站在那里,甚至好奇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啥变化没有。“就这?”他嘀咕了一声。
耶和华眼神一凝。
第二招:律法·“不可妄称神名”(ThoushaltnottakethenameoftheLordthyGodinv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