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学院,最深处。
此地早已不复昔日学府应有的清朗正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混杂着衰败、混乱、狂热与深邃黑暗的诡异氛围。空间的法则在这里被扭曲,光线黯淡,仿佛连时间都流淌得格外粘稠。学院的核心禁地,一座由漆黑晶石构筑、外形如同倒置枯萎莲台的巨大宫殿,静静矗立。殿内并无灯火,唯有三团散发出不同色泽、却同样强横到令空间震颤的恐怖光晕,悬浮于空旷大殿的中央。
左侧光晕,呈现灰白混沌之色,时而化作扭曲太极,时而散作无尽尘埃,仿佛包容万物又终将葬送万物,正是太极娘娘。她所坐镇的天庭暗桩被彻底放弃,无数年潜伏经营的势力网瞬间瓦解,但其真身携带的天庭权柄碎片与对“秩序”、“平衡”的扭曲理解,使得她的气息玄奥莫测,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算计。
右侧光晕,呈现暗金幽冥之色,隐约可见亡魂哀嚎、轮回虚影流转,却又充斥着一种亵渎神圣、逆转阴阳的霸道皇权意味,正是皇极娘娘。地府潜伏的岁月让她深谙生死奥秘,执掌部分幽冥权柄,其气息阴森而威严,充满对生命的漠视与对死亡的掌控欲。
中央光晕,颜色最为深沉驳杂,以灰暗为主,交织着怨气、魔念、扭曲的信仰之力以及一种纯粹的“无”之气息,正是坐镇此地已久的无极娘娘。她统御修真界学院,吸纳了最多的驳杂信仰与堕落修士的愿力,气息最为磅礴,也最为狂躁不稳,但那份源自“无生”本尊的寂灭与归虚之意也最为明显。
三团光晕缓缓收敛,显露出三位娘娘的真容。她们的面容有七分相似,皆是绝美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冷漠与邪异,但气质迥然。无极娘娘眉眼间戾气最重,带着一种疯狂的毁灭欲;太极娘娘神色最为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眼底却藏着最深的冰冷;皇极娘娘则威严最盛,如同幽冥女帝,视众生如草芥。
“大姐,此番我与三妹彻底放弃天庭地府基业,真身来此,力量已聚拢九成。老本尊的苏醒,就在眼前了。”太极娘娘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皇极娘娘冷哼一声,暗金色的眼眸扫过周围扭曲的空间:“只可惜了吾在地府经营多年的‘九幽皇庭’,那些冥官鬼将,倒也有几个堪用的。不过,为了老本尊,舍了便舍了。待本尊复苏,莫说地府,便是那后土、酆都的权柄,也要夺来!”
无极娘娘脸上怒色涌现,声音尖利:“都是那该死的落霞道院!还有陈宇那蝼蚁!若非他们屡屡作梗,坏我好事,夺我气运,本尊的复苏何须拖延至今?那陈宇身边的女人们,一个个都该死!还有那女娲,假仁假义,暗中支持,实在可恨!”
想起落霞,无极娘娘便恨得咬牙切齿。从最初的北辰曜事件,到后来白素贞、小青“陨落”(虽然后来复活),再到落霞科技集团崛起抢夺信仰与资源,最后连分身都被“陈宇”(分身)诡异震慑,桩桩件件,皆与落霞脱不开干系。落霞如同她命中的克星,一次次阻挠她的计划,削弱她的力量,让她如鲠在喉。
太极娘娘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无丝毫暖意:“姐姐何必动怒?他们的好日子,不长了。”她指尖一缕混沌气息流转,似乎在推演,“壁垒已碎,此界再无束缚。老本尊的力量正在加速回归。待本尊彻底苏醒,重掌‘无生寂灭’大道,莫说落霞,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乃至鸿钧、天道,也要为他们的‘平衡’与‘算计’,付出惨重代价。这洪荒,终将归于永恒的‘无’与‘静’。”
皇极娘娘眼中凶光毕露,幽冥之气激荡:“正是!等本尊恢复,定要踏平落霞,将陈宇与其道侣的神魂抽出,置于九幽最深处,受那亿万年冥火焚魂之苦!女娲、三清、西方二圣……一个都跑不了!还有那鸿钧,自以为合身天道便可永恒?在本尊的‘寂灭’面前,天道亦要重归混沌!”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毁灭欲。
太极娘娘微微侧目,看向皇极娘娘,又转向无极娘娘,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二姐说得痛快。不过,如今我们三人齐聚,实力已非往昔。那落霞虽有女娲、桑为靠山,有九天玄女新晋圣人,有魔祖、冥河等盟友,陈宇及其道侣也各有手段……但若我三人此刻联手,布下‘三极归无大阵’,引动老本尊一丝寂灭真意降临,就算魔祖、桑、九天玄女、陈宇四人齐上,又有何惧?甚至,有机会在他们援兵赶到前,重创乃至覆灭落霞核心,断其根基。姐姐以为如何?”
这个提议极具诱惑力。三位娘娘,每一个都拥有圣人的战力,且同源一体,配合无间。无极娘娘曾与九天玄女、通天教主战至三败俱伤;后与魔祖、冥河老祖交手亦不落下风,还重创了冥河。如今三身齐聚,战力绝非简单叠加。若真能突袭成功,确实可能对落霞造成毁灭性打击。
无极娘娘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烈的凶光与心动,显然对这个提议极为意动。落霞是她的心腹大患,能早一日铲除,她便能早一日畅快。然而,她狂躁的情绪在胸膛剧烈起伏几次后,却缓缓平息下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负面能量的空气,再睁开时,虽然恨意依旧,却多了一丝罕见的克制。
“不。”无极娘娘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嘶哑,“二妹,三妹,你们的心情我懂。我比你们更恨!但是……不行。”
她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宫殿的穹顶,望向冥冥中某个正在缓慢复苏的恐怖存在:“老本尊的复苏,已到最后关头,或许就在这几日,或许就在下个月。这个时候,任何大的变数,任何超出掌控的激烈冲突,都可能干扰到老本尊的回归,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噬。我们等待了无数岁月,忍受了潜伏与算计,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她看向太极与皇极:“多的时间都等了,不差这最后一时。落霞固然可恨,但其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多,变数也大。桑的实力深不可测,连鸿钧都忌惮;女娲是天道圣人,补天功德护体;魔祖那疯子,打起来不要命;还有那个诡异的‘陈宇’分身……我们若现在全力出手,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损耗巨大。万一影响到老本尊复苏,或者被其他圣人(如三清、西方二圣)趁虚而入,那就得不偿失了。”
无极娘娘的理智最终压制了仇恨。在最终目标面前,一时的意气之争可以暂且放下。
太极娘娘闻言,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姐姐思虑周全。确实,此时宜静不宜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老本尊顺利复苏。一切恩怨,待本尊归来,自可清算。”
皇极娘娘虽然仍有些不甘,但也明白轻重,冷哼道:“也罢!就让那落霞再多蹦跶几日!待本尊降临,定要他们百倍偿还今日之恨!”
无极娘娘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扭曲而愉悦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落霞覆灭、仇敌哀嚎的未来:“好了,两位妹妹,不要再生闷气了。连我都不气了,你们气什么?”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说起来,敌人搞出来的有些东西,倒是挺有意思,不用白不用。今晚,姐姐我做东,咱们去城里最好的那家‘落霞天籁’KTV,包最顶级的包厢!我让人给你们找几个……标致水嫩的‘修模’(修士男模),好好放松放松!哈哈哈……”
她发出畅快而邪异的笑声,仿佛将毁灭的欲望暂时寄托在了世俗的享乐之中。
太极娘娘嘴角微勾,不置可否。皇极娘娘则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哦?就是那用灵机点歌、还有各种幻影陪侍的玩意?倒是有些新奇。也罢,便去看看,这些蝼蚁弄出的奇技淫巧,究竟有何迷人之处。”
三位代表着寂灭与终结的恐怖存在,就在这弥漫着黑暗与压抑的宫殿中,定下了暂隐锋芒、静待时机的策略。然而,她们的笑声与话语,却如同最寒冷的阴风,预示着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平静,也将是无比的压抑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