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落霞道院那处僻静的客院外,桑设下的禁制悄然散去。桑与白莲童子先后走出,两人神色都平静了许多,只是桑的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完全平复的波澜。
院外,陈宇、小白、九天玄女等人早已等候。这几日他们心中疑问如猫抓,但出于对桑的尊重与信任,都强忍着没有打扰。
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莲童子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童子,这几日交谈,我已明了你之经历与心境。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可真心愿意投靠落霞道院,从此与过去种种彻底割裂,与我等共担未来风雨?”
白莲童子闻言,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稚嫩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之色。她深吸一口气,清澈的眼眸看向陈宇、小白等人,又看向桑,用力点头:
“桑前辈,陈院长,诸位……白莲真心愿意!”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过去,我虽是西方二圣记名弟子,却因跟脚出身,并不受真正重视,常被呼来喝去,如同婢女。后来被无极娘娘设计引诱,以为找到了真正能赏识我、给予我力量的靠山,便懵懵懂懂叛出西方,结果却是越陷越深,身不由己,成了他人棋子,还险些酿成大祸。”
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悔意:“如今,得蒙……那位无上存在指点,赐我造化,我方知天地广阔,大道无穷。我已无需再看西方二圣脸色,更不必受无极娘娘钳制。我想走自己的路,一条……清清白白、问心无愧的路。”
她的目光变得柔和而渴望,望向落霞道院深处那些隐约传来的、属于弟子们的谈笑声与修炼的灵光:“还在落霞道院当卧底的那些日子,虽然心怀鬼胎,但却是我漫长生命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人情’温暖的地方。这里有真诚的交流,有相互的扶持,有为了共同目标努力的氛围,还有……像家人一样的温情。我想和他们交朋友,我想真正成为这里的一份子,我想……待在落霞道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尤其是从一个曾经是敌人卧底、如今却拥有圣人实力(尽管无果位)的存在口中说出,更添几分分量。
桑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你是真心就好。如此,便安心留下来吧。落霞有容乃大,只要真心相待,过往种种,亦可揭过。不过,你身份特殊,实力也特殊,还需一段时日观察与磨合,望你理解。”
白莲童子连忙躬身:“晚辈明白!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行差踏错!”
“嗯。”桑应了一声,转向陈宇等人,“主人,小姑爷,玄女娘娘,诸位夫人,请随我来,有些事,需与诸位说明。”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重头戏来了。跟着桑来到了陈宇居住的“宇轩阁”正厅,各自落座。桑挥手布下层层隔绝禁制,连圣人也难以轻易窥探。
厅内气氛肃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桑身上。
桑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看向小白,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激动与希望交织的神色:
“主人,”他声音微微发颤,“我们有希望……找到老主人了。”
“什么?!”小白霍然站起,周身源初道韵一阵波动。创始元灵对她而言,意义非凡,既是“前身”之源,亦是赋予她新生与使命的至高存在。
陈宇、九天玄女等人也是大吃一惊。创始元灵离去已久,杳无音讯,是所有知情者心中的一个巨大悬念。
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老主人当初离去时,曾言要去寻求更广阔的宇宙,追寻大道之极。而祂最后一次与我分别时,所穿的,正是一袭儒雅青衣,而胸前……以无上道纹,绣着一个‘御’字。”
他目光灼灼:“白莲童子所遇那位无上存在,其显化形貌、衣着特征,尤其是那个‘御’字,与老主人离去时的装扮,几乎一模一样!结合老主人留下的零星信息与白莲童子转述的那位存在的话语来看……这种制式的青衣与‘御’字,很可能并非个人喜好,而是某种……统一的‘制服’,或者,更可能是一种‘校服’。”
“制服?校服?”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难以理解这两个词在如此高层次语境下的含义。
陈宇摸着下巴,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蓝星上的画面,脱口而出:“校服?桑老,您不会是想告诉我,咱们那位开天辟地前就存在的、牛逼到没边的创始元灵老大人,跑出去……打工了?或者……上学读书去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画面有点荒诞又有点好笑,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顿时引得众女齐齐看向他。小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雨师妾掩口轻笑,妲己眼波流转觉得有趣,九天玄女则是无奈摇头,其他诸女也是表情各异。
桑也被陈宇这话弄得怔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小姑爷的比喻……虽有些跳脱,但并非全无可能。以老主人的境界与追求,寻常的‘打工’或‘求学’自然不可能。但若那制服或校服,代表的是某个凌驾于我们已知所有宇宙、所有大道体系之上的……超级势力、超级学院,或者某种至高秩序的成员标识呢?老主人前往那样的地方,或是交流,或是深造,或是履行某种职责,便解释得通了。”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心中再次掀起巨浪!凌驾于已知一切之上的超级存在?创始元灵那个级别的存在,竟然还有归属的组织或学院?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层次?
小白关心则乱,连忙问道:“桑,那老主人……他现在可好?那位大道可知老主人具体在何处?我们该如何寻他?”
九天玄女也露出思索之色,她身为圣人,对洪荒之外早有遐想,此刻更是好奇:“桑前辈,依您之见,那通道之外,银河之外,又是怎样一番天地?那‘御’字所属的势力,其实力……比起洪荒天道、诸圣如何?”
面对这些问题,桑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与无奈:“主人,玄女娘娘,抱歉……这些,我也无法确切回答。老主人离去时,并未言明具体去处,只留下一些模糊的指引和那个‘御’字的印象。关于银河之外,老主人曾提及‘诸天林立,大道争锋’,但详情未知。至于那‘御’字势力的具体实力……老主人已是超越洪荒圣人的存在,能让祂前去的地方,其层次……恐怕远超我们想象。”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白莲童子巧遇的那位大道存在,据她所言,对方是通过一个偶然出现的、不稳定的‘通道’误闯入我们这片宇宙区域。那位存在感知到此处残留着浓郁的创始元灵气息,知晓是‘御’之故友的故乡,因此对第一个遇到的生灵(白莲)心生好感,随手赐下了一份机缘,助其悟道成圣。白莲童子也曾想挽留,多询问些信息,但那位存在却显得十分匆忙,言道‘此地非吾辖区,已要迟到了,再不去就麻烦了’,随后便匆匆循着那通道离去了,消失无踪。”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信息量太大了!一位疑似与创始元灵同级别或同势力的存在,因为“迟到”“麻烦”而匆忙离开?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赶着去上班或者上课打卡?
陈宇忍不住又嘀咕:“好家伙,看来不管在哪,打工人都怕迟到扣工资,学生都怕缺课挂科啊……”
这次连桑都有点绷不住,嘴角抽了抽。
总之,一番信息交流下来,众人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震惊、困惑、好奇、一丝隐隐的激动与不安交织在一起。
唯一可以确定的好消息是:确实存在通往银河之外的通道!而且这条通道,很可能连接着创始元灵所前往的那个神秘而广阔的世界!这无疑为未来打开了一扇充满无限可能、也蕴含未知风险的大门。
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石破天惊的信息。
最终,小白轻轻握住了陈宇的手,看向桑:“桑,无论如何,知道老主人可能安好,且有线索可寻,便是好事。通道之事,暂且保密,非到万不得已或时机成熟,不可轻动。当前首要之事,仍是应对无生老母之劫。”
九天玄女也点头:“不错。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定洪荒,再论天外。”
桑躬身:“主人与玄女娘娘所言极是。此事暂且搁置,我会继续留意任何相关线索。当下,全力备战为先。”
众人纷纷颔首,将那份对天外世界的震撼与好奇暂时压下,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迫在眉睫的洪荒危机上。然而,“御”字之秘与天外通道的种子,已然深埋心中,只待未来某个时刻,或许便会破土而出,引领他们走向一个连圣人都不曾想象过的、更加波澜壮阔的舞台。而白莲童子的归来与转变,也无疑为落霞道院本就复杂的阵营,增添了一份特殊的、带着圣人实力与神秘背景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