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狂热的颂唱声在天地间缓缓回荡、逐渐消散,修真界学院核心处那凝聚的、代表“无”的深邃黑暗,骤然向内一收,仿佛宇宙诞生前的奇点。
下一瞬,光明乍现——不,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光明,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糅合了极致华贵、绝对威严与寂灭虚无的奇异辉光。辉光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显化。
那是一位女子的形象,身高万丈,顶天立地。她身着一袭繁复到极致、华丽到令人目眩的宫装长裙,裙摆仿佛由无数个正在湮灭又重生的微型世界织就,流淌着暗金、深紫与混沌灰的光泽。云髻高挽,点缀着非金非玉、疑似星辰核心与大道规则凝结而成的发饰。面容……竟美丽得惊心动魄!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唇若含丹,既有母仪天下的雍容,又有俯瞰众生的淡漠,更有一种将万物美好与终极毁灭诡异融合的奇异魅力。她的美丽,远超无极、太极、皇极三个分身,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种族、乃至“存在”本身概念的、属于“规则”层面的完美具现。
落霞道院方向,陈宇本尊远远望着那巨大的、美丽到不真实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暗自腹诽:“好家伙……这无生老母本尊,还挺有偶像包袱?三个分身没一个变绝世美女,本尊出场倒是舍得下本钱……不过,确实挺美,就是美得让人心底发寒,美得……不像活物。”
无生老母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寂灭与万物终焉的眼眸,缓缓扫过洪荒大地,首先落在了落霞道院方向,那里聚集着以女娲为首、严阵以待的众多强者。她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或者……即将被“归无”的既定之物。随即,她的视线又扫过刚刚从紫霄宫赶回、正竭力稳定洪荒各处动荡的鸿钧道祖及其他圣人方位,最后,才落回到身前正欲上前汇报情况的无极娘娘身上。
无极娘娘刚想开口,无生老母那巨大的、白皙如玉的手掌轻轻抬起,做了一个“无需多言”的示意。动作优雅而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无需汇报。”她的声音响起,并非震耳欲聋,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关注此地的强者心神之中,空灵、悦耳,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天道在宣读判决,“此间种种,因果纠缠,吾已尽知。”
她缓缓转身,再次正面朝向落霞道院以及隐隐与落霞互为犄角的诸圣阵营,巨大的美丽脸庞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仿佛悲悯又仿佛嘲弄的微笑。
“传闻之中,吾乃世间之恶,众生之劫。”她的声音回荡,“此乃愚昧之见,井蛙之语。吾之道,为‘无’。无世间之不公,无生灵之压迫,无欲望之横流,无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诸般苦楚。万象归无,方得真正清静,永恒安宁。”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归我者,可得超脱,免于苦海挣扎,神魂永驻清虚妙境。逆我者……阻道之行,自当‘归无’,尘归尘,土归土,重入混沌,以待新生。此,方为大慈悲,大解脱。”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尔等,选择为何?”
这近乎“招降”的言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仿佛赐予恩典般的姿态,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感到屈辱与冰寒。这不是战争宣言,而是对“存在”本身意义的否定与重构。
“哈哈哈——!”一声张狂到极点的长笑,如同惊雷般炸响!魔祖罗睺早已按捺不住,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沸腾的战意与暴戾!什么狗屁“无”之道,什么“归无”清静!他纵横混沌,开创魔道,信奉的便是弱肉强食,毁灭重生,以战证道!这无生老母一副悲天悯人实则要抹杀一切存在意义的嘴脸,比鸿钧那套“天道秩序”更让他感到恶心与狂怒!
“何来妖妇,在此蛊惑人心!”魔祖身化一道撕裂苍穹的漆黑魔光,瞬间冲破落霞大阵(女娲并未阻拦),直上九霄,与无生老母的万丈法身遥遥相对!虽体型相差悬殊,但他周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杀戮、破灭万法的恐怖魔威,却如同最锋利的针尖,狠狠刺向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无”之领域!他手中弑神枪嗡鸣震颤,枪尖吞吐着令圣人亦要色变的毁灭法则黑芒,直指无生老母眉心!
“当年老祖我威震混沌,杀得洪荒血雨腥风,也不敢妄言让万道‘归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魔祖狂吼,声震寰宇,“让吾来领教领教,你这‘无生’,究竟有何资格如此狂妄!”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手中弑神枪猛地一振!
“诛仙——破道!”
一道纯粹由毁灭本源凝聚、仿佛能贯穿混沌、终结一切大道规则的漆黑枪芒,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破灭之光,无视了空间与时间,带着魔祖恢复巅峰甚至更胜往昔的滔天魔力,直刺无生老母眉心!这一枪,威势比当初与无极娘娘交手时,强了何止十倍!枪芒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直接“湮灭”成最原始的虚无状态,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这一枪抹除!
面对这足以重伤甚至威胁到天道圣人的恐怖一击,无生老母那巨大而美丽的面庞上,依旧只是浮现出一丝极淡、极轻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仿佛看到孩童挥舞木棍般的……玩味与漠然。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只是周身那奇异辉光,微微流转了一下。
就在那毁灭枪芒即将触及她眉心的刹那——
“哼。”一声轻哼,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无生老母红唇微启,声音依旧空灵:“汝……还不配与吾战。”
随即,她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洪荒壁障,望向了混沌深处某个混乱的节点,淡淡道:“外域诸友,何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势不可挡的弑神枪芒,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屏障,在无生老母眉心前三尺之处,猛地停滞!任由枪芒如何咆哮、如何爆发毁灭之力,竟无法再前进分毫!甚至连撼动那无形屏障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无生老母目光所及之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璀璨刺目的雷光裂隙!一道雄壮魁梧、身披雷霆战甲、手持闪电权杖、周身散发着狂暴神威与浓烈欲望气息的身影,伴随着轰隆雷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裂隙中冲出,直接横亘在了魔祖与无生老母之间!
“宙斯在此!特来助无生娘娘一战!”来者声如洪钟,正是希腊神系神王——宙斯!他眼中闪烁着好战与贪婪交织的光芒,显然并非无偿助拳,但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闪电权杖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狂暴雷霆,狠狠劈向刚刚一击被阻、气势稍滞的魔祖罗睺!
“西方蛮神?找死!”魔祖怒极反笑,弑神枪一转,放弃了对无生老母的突刺,挟带着未尽的全数毁灭魔威,与宙斯的雷霆狠狠撞在一起!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