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宅院的正厅里,气氛因静瑜带来的消息而回暖,但某些人的心思却起了波澜。
玉皇昊天站在厅柱旁,明黄龙袍下的手掌悄然攥紧。他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容上,此刻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翳——方才陈宇那小子,竟敢当众拥抱静瑜!
那拥抱虽然短暂,虽然看似是感激之举,可落在昊天眼中,却格外刺眼。他追求静瑜(白矖)上万年,从洪荒初定到如今三界易主,从未有过半分逾越,只敢以万年如一日的守护与馈赠,默默表达心意。可陈宇这小子,才认识静瑜多久?竟敢……竟敢如此!
昊天的目光如刀,在陈宇背上剐了一瞬,旋即收敛。他是三界之主,即便如今三界凋敝,即便静瑜已贵为大道公主,他仍保持着天帝的矜持与骄傲。只是那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憋闷,却真实得让他袖中的手指节发白。
另一边,腾蛇缓步上前。这位与白矖做了无数年“假夫妻”的上古神祇,此刻眼中满是复杂的欣慰。他走到静瑜面前,没有多余言语,只伸手,像兄长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师妹,辛苦了。”
短短四字,却饱含了无数年并肩而战的默契与信任。他知道白矖(静瑜)为落霞争这些条件,付出了怎样的心力与代价——那不仅仅是与圣主、靖王的争执,更是将她自己置于大道王国利益与落霞旧情之间的艰难平衡。
白素贞与小青也走上前来。白素贞眼中含泪,握住静瑜的手:“母亲……”她声音哽咽,万千感激堵在喉间,只化作深深一拜。小青更是直接扑进静瑜怀里,红着眼眶:“干妈,谢谢你保住我们的家!”
静瑜搂着小青,轻抚白素贞的发,柔声道:“傻孩子,说什么谢。落霞是你们的家,也是我的家。”
她抬眼,看向厅中众人——女娲的慈爱,鸿钧的郑重,陈宇眼中未散的泪光与感激,九天玄女、云霄等姐妹温暖的笑意,还有桑那难得一见的赞许目光。
这一切,让她觉得所有的周旋与坚持,都值得。
“我该回宫了,”静瑜松开小青,整理了一下凤袍,“靖王兄长正在修真界与无生老母谈判,我还需回去盯着后续。”
她顿了顿,看向陈宇,意有所指:“那百分之十的股权文书,我会尽快让人送来。落霞在修真界的产业划分、人员安排,你也需早做打算。”
陈宇重重点头:“我明白。公主慢走。”
静瑜又向女娲、鸿钧等人颔首致意,这才转身离去。走过昊天身侧时,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昊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龙袍下的拳头,又紧了几分。
修真界,原三界学院旧址。
这里已被改造成一座灰黑色的庞大宫殿。
宫殿正殿,靖王负手而立,一袭蟒袍依旧醒目。他身前,无生老母高坐于归无之力凝聚的王座上,面容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条件已说得很清楚,”靖王声音冷硬,不带半分妥协,“落霞道院独立,修真界内产业一半归落霞,一半归你。修真界外,你不许插手。这是底线。”
无生老母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靖王殿下好大的口气。修真界既已归本尊,其中一切便该由本尊掌控。落霞道院?陈宇那蝼蚁的巢穴,也配谈独立?”
她周身归无之力翻涌,殿内温度骤降:“至于产业……本尊心情好,或可赏他们一两处苟延残喘。一半?做梦。”
靖王眼中寒光一闪:“如此说来,是没得谈了?”
“谈?”无生老母缓缓起身,阴影中的面容扭曲了一瞬,“本尊肯坐在这里,已是给大道王国面子。靖王,莫要得寸进尺。”
气氛骤然紧绷。
殿外侍立的灰甲“寂灭使者”们,手已按上兵刃。
靖王蟒袍无风自动,周身绽放出璀璨的大道金光。
“既如此,”靖王一字一顿,声音如金铁交鸣,“那便兵戎相见。”
他袖中已现出兵符虚影——那是可调动大道王国边军的信物。一旦捏碎,大军压境,即便无生老母有靠山,也必是一场席卷两界的血战。
谈判,崩裂在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地骤然变色!
不是风云涌动,不是雷电交加,而是整个修真界的“规则”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一扭!
铅灰色的天空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从中传出苍老、枯槁、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直接在众生神魂深处炸响:
“无生……答应他们。”
无生老母浑身剧震,王座上的归无之力瞬间紊乱。她猛地抬头,望向天际裂缝,阴影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疑与……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