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一伙人的覆灭与神秘“投诚”,在京城某些圈子里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但很快便被更强大的力量抚平,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过后,了无痕迹。对外,这是一次成功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海爷”集团土崩瓦解,头目刘海及其核心党羽纷纷落网,等待法律严惩。对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陈剑并没有真的让那上百号人整天跟着他喊大哥——那太蠢了。他在王明局长“睁只眼闭只眼”的默许下(前提是不搞出大乱子),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整合了刘海留下的部分“灰色资源”。他剔除了那些劣迹斑斑、无可救药的渣滓,剩下一些还算有点能力、或是被迫卷入不深的边缘人员。他给这些人立下了铁规:合法做事,收集信息,不准再欺压良善,违者后果自负。他将一些原本用于收保护费、看场子的“业务”,转变成了为校园周边提供有偿安保、代驾、临时搬运等服务,甚至利用他们的人脉和信息网,协助警方留意一些真正的治安隐患。
刘海本人,则被陈剑安排去“负责”几个老城区的旧货市场秩序整顿和垃圾分类推广——这是王明局长半开玩笑提议的“劳动改造”。曾经的“地下皇帝”,如今每天戴着红袖标,在菜市场和废品站之间奔波,协调大爷大妈们的摊位纠纷,监督垃圾分类是否到位,苦不堪言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因为他亲眼见过那个冰冷少年是如何对待不听话的人的。陈剑用起这批人,竟有种奇特的得心应手,仿佛在下一盘另类的棋,将混乱的棋子重新摆放到他认为“合适”的位置。王明偶尔听到汇报,也只是摇摇头,只要不越线,不危害社会,就由得这心智早熟、手段凌厉的小子折腾去。毕竟,天大的规矩,也大不过这几个孩子的安全和他们背后代表的含义。
清北校园,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那夜的惊心动魄,在李圆圆、赵菲、周静心中留下了深刻烙印,也对陈小白三兄妹的身份产生了巨大的好奇与一丝畏惧。
陈小白给出的解释是:“我们家……是一个很古老、很隐秘的家族,世代传承一些强身健体、防身自卫的古法。家里规矩严,很少与外界接触,所以很多常识我不懂。哥哥们也是。这次出来读书,家里长辈希望我们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她语气真诚,配合那绝美的容颜和不染尘埃的气质,这个“古老隐秘大家族小姐”的人设竟无比有说服力。
李圆圆恍然大悟:“难怪!我就说嘛,小白你气质那么好,懂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指生物学前沿),但又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原来是隐世家族的大小姐!”赵菲也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那种身手,绝不是普通武术能解释的。周静则推了推眼镜,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深究,只是对陈小白更加关照,仿佛在照顾一个不小心落入凡尘的精灵。
风波看似平息,但一枚意外的石子,却在这平静的湖面上,持续漾开圈圈涟漪——沈梦溪。
这位干练飒爽的刑警队长,自那夜之后,便像是中了某种蛊。陈雨那张温润绝伦又隐含神秘的俊脸,以及他面对危机时那种超越年龄的从容镇定,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心里。二十八岁的她,经历过警校打磨、案件淬炼,心志早已坚硬,却在那个年轻人面前,罕见地动摇了。
她开始“偶然”出现在清北园附近。
起初是“顺路”来大学城片区巡查治安,后来是“调研”高校周边安全环境,最后干脆变成了“周末来图书馆查点资料”。她总是能“巧遇”陈雨——在图书馆的理科阅览区,在食堂的某个窗口,甚至在陈雨去听某场物理讲座的路上。
沈梦溪今天没穿警服,而是一身利落的米色风衣,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少了些威严,多了几分知性美。她抱着一本厚厚的《刑事侦查学》(装样子),坐在了陈雨对面。
“陈雨同学,这么巧。”她笑容明媚,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陈雨抬起头,看到是她,白玉般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眼神有些躲闪:“沈、沈警官……好巧。”他实际只有六岁多,虽然心智因修行和特殊经历比同龄孩童成熟许多,但本质上仍是个孩子。面对沈梦溪这种成熟、美丽、主动且带有明确好感的女性“攻势”,他完全不知所措。在修真界,年龄差距几百上千岁都不是问题,但那是在修为境界匹配的前提下。此刻,他空有强大的修为,情商和情感经历却近乎白纸。
“叫沈警官多生分,我比你大几岁,不介意的话,叫我梦溪姐吧。”沈梦溪自然地放下书,托着腮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在看什么?《广义相对论导论》?哇,你们物理系的学生都看这么深的书吗?”
“嗯……随便看看。”陈雨有些不自在地合上书页,耳根都红了。他能敏锐感知到沈梦溪对他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炽热的、让他心跳加速的欣赏和好奇,但这感觉太陌生了。
“你对时空弯曲感兴趣?”沈梦溪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来,“我办过一个案子,涉及到一些很玄乎的时间错觉问题,或许……可以跟你探讨探讨?”她找了个极其牵强但勉强能搭上边的话题。
接下来的半小时,变成了沈梦溪主导的、略带撩拨的“学术交流”。陈雨起初紧张得语无伦次,但一旦涉及到物理概念,他立刻变得专注,条理清晰地解释起来,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份认真的模样,让沈梦溪看得更加着迷。
分别时,沈梦溪“不小心”把一支看起来很精致的钢笔落在了陈雨桌上。“哎呀,我笔忘了。先放你这吧,下次见面再给我。”她狡黠地眨眨眼,挥手离开。
陈雨拿着那支还带着余温的钢笔,呆立良久,心跳如鼓。
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
沈梦溪会“顺路”给他带一杯热咖啡(记得他不加糖),会在他感冒(伪装)时送来对症的药和暖宝宝,会以“咨询大学生心理动向”为由约他在校园咖啡馆聊天,听他讲实验室的趣事,也分享自己工作中一些不涉密的见闻。
陈雨从最初的窘迫、脸红、想躲,渐渐变得习惯,甚至……有些期待这些“偶遇”。沈梦溪和他认识的所有女性都不同。母亲和姨娘们是亲人,温柔或活泼,但带有长辈的关怀。妹妹们是玩伴。而沈梦溪,是第一个将他视为一个独立的、有吸引力的“男性”来接触的成熟异性。她欣赏他的头脑,包容他的某些“不通世故”,偶尔流露出的崇拜和依赖(哪怕有些是装的),也极大地满足了一个少年(尽管是伪装少年)隐秘的虚荣心。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修真界的道侣结合,往往源于大道共鸣、血脉匹配或利益联合,很少有这种细水长流、充满试探与心动的暧昧过程。但这种感觉不坏,暖暖的,痒痒的,让他觉得这个凡俗世界,除了知识,还有另一种值得探索的奇妙事物。
一次,沈梦溪邀请他去看一场科幻电影,理由是“电影里涉及大量物理设定,需要专业人士帮忙鉴定是否合理”。昏暗的影院里,光影变幻,当剧情到达一个紧张时刻,沈梦溪似乎被吓到,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陈雨身体一僵,却没有抽开。女孩(在他眼中)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轻微的薄茧(常年握枪训练所致),一种奇异的电流感从相触的皮肤传来,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沈梦溪才若无其事地松开,笑着问他电影里的物理漏洞。陈雨支支吾吾,根本没记住后半段演了什么。
送她到校门口时,秋风吹起沈梦溪的风衣下摆和发丝,她回头对他嫣然一笑:“陈雨,和你在一起,时间过得特别快。”说完,转身融入夜色,留下陈雨独自站在路灯下,摸着似乎还残留着温度和触感的手,心乱如麻。
清北校园里,渐渐多了一道风景——一位颜值极高、气质出众的年轻刑警“学姐”,经常来找物理系那位同样帅得惨绝人寰的学霸新生。两人走在一起,画面养眼得令人窒息,也引来了无数羡慕或八卦的目光。
陈小白偶尔撞见,会促狭地对大哥眨眨眼。陈剑则对此漠不关心,只要不影响他“整合资源”和学习。孔安等人也只是好奇观望。
沈梦溪这份大胆又细腻的“老牛吃嫩草”式追求,正在一点点融化陈雨这个“伪少年”的心防。一条原本不可能的线,正在两人之间,悄然缠绕,生长。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曾经的“海爷”刘海,正对着几个不按要求分类垃圾的摊位主苦口婆心,一脸的生无可恋。他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那位小祖宗(陈剑)千万别再给他派什么“整顿公厕秩序”或者“协调广场舞大妈音响音量”的新任务了。
蓝星的生活,对这群落霞子弟而言,远比想象中更加“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