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道院深处,专为陈小白开辟的独立实验室内。这里与她蓝星生物实验室的风格迥异,少了冰冷的金属与塑料质感,多了灵玉雕琢的器皿、以阵法维持恒定环境的培养区域,以及悬浮在空中、实时显示着复杂灵力波动与生命数据的柔和光幕。
陈小白正沉浸在一次关键的实验中。她试图将一段从蓝星带回来的、具有特殊调控潜能的“惰性”基因片段,与修真界某种善于吸收转化灵气的低等灵植胚芽细胞进行融合。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微观灵力探针,引导着两种截然不同本源的生命编码相互靠近、试探、解析。
实验台上,一枚被特殊力场悬浮在半空、浸泡在淡绿色营养灵液中的融合胚芽,正在发生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变化。
就在陈小白全神贯注记录一组灵脉共振数据时,异变陡生!
那枚融合胚芽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其内部微观结构在某种未知力量的牵引下开始疯狂重组、扭曲、崩塌!紧接着,并非灵力或任何已知能量,而是一种纯粹由生命信息流本身、在极致压缩与错乱中迸发出的、难以形容的“光”,从胚芽内部每一个崩溃的细胞核、每一条断裂的染色质中迸射出来!
无数道细微、杂乱却蕴含无尽信息的“光束”并未消散,反而在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作用下,于实验台上方三尺处,交织、编织、坍缩……最终,形成了一扇约莫巴掌大小、结构复杂精密到令人眩目、完全由动态变幻的螺旋光影与闪烁的碱基对编码构成的——“门”!
这扇门不像空间通道,更像是一个具象化的生命程序漏洞,一个通往生命底层逻辑甚至可能是宇宙生命源代码层面的“后门”!
陈小白惊愕地抬起头,手中的灵力记录笔“啪嗒”掉在灵玉地板上。她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扇缓缓旋转、散发着既神圣又令人不安气息的“细胞之门”,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混合着极致好奇与未知恐惧的战栗感瞬间攫住了她。
“这……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启动实验室最高防护,通知父母和长辈。但一种更强大、仿佛源于她血脉深处的好奇与探索欲,驱使着她缓缓站起身。
她看着那扇美丽到诡异、纤细光影不断流转的门户,咬了咬下唇,伸出微微颤抖的、白皙纤细的小手,仿佛被无形吸引,指尖慢慢探向那光芒的中心……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变幻光影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抗拒、并非物理力量、而是直接作用于她存在信息本身的恐怖吸力,猛地从那“门”中爆发!
“啊——!”陈小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被那光芒彻底吞没。实验室内的灵灯瞬间黯淡,所有仪器光幕熄灭,只剩下那扇“细胞之门”在吞噬了陈小白后,闪烁了几下,如同程序错误被强制关闭般,“噗”地一声消散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那枚已化为焦炭的融合胚芽,无力地掉落在实验台上。
……
混沌。
并非宇宙初开时的暴烈能量混沌,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基础、仿佛一切概念、规则、物质、能量都还未被定义,甚至连“存在”与“虚无”的边界都模糊不清的“元初混沌”。
陈小白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没有方向的数据海洋中漂浮了无尽岁月,又好像只是一瞬间。当她艰难地重新凝聚起意识,强迫自己“感知”时,她“看”到了自己——并非肉身,而是一种以纯粹生命信息流形式存在的“光团”,正悬浮在这片无法言喻的混沌中央。
“哦?居然这么快就凝聚了意识本源?不错,不错。”一个苍老、浑厚、仿佛由无数世界生灭之音叠加而成、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玩味”情绪的声音,直接在陈小白的信息体意识中响起。
“你……你是谁?”陈小白努力稳定自己的“思维”,信息流构成的“身体”警惕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更深邃的混沌,并无具体形象。
“我是谁?”那声音似乎笑了笑,“按你们能理解的说法……嗯,算是这方‘银河界’(一个远比陈小白所知宇宙更宏大概念)最初的一行‘代码’,第一个‘念头’,或者说……‘创始元灵’?不过那是别人起的名字,我无所谓。”
创始元灵?!陈小白心神剧震!那不是桑爷爷侍奉的旧主,母亲小白身世关联的至高存在吗?!它……它不是早已消散或离去了吗?!
“没想到啊,”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浓浓的意外和趣味,“老夫随手留下的那点骨血本源,历经轮回转世,再次引动我留在这片世界底层规则里的‘感应后门’,相逢的居然不是我的直接转世身,而是隔了一代的……小丫头?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小白强迫自己冷静,信息流微微波动:“你想干什么?我……我父亲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我父亲很厉害的!”她试图搬出最坚实的依靠。
“哈哈哈……”那声音爆发出一阵大笑,混沌都随之震荡,“厉害?就陈宇那个走了狗屎运、靠着一堆女人和系统才混出点名堂的废物小子?也配叫厉害?还娶了我的转世身……我呸!”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嫌弃,“行了行了,别提你那‘厉害’的父亲,提他我就觉得这世界底层代码是不是有bug。”
“不许你说我父亲!”陈小白的信息体猛地亮起,散发出愤怒的波动,小脸(如果能显化)肯定气红了。
“好了好了,不提就不提。”那声音似乎懒得纠缠,语气一转,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宏大感,“小丫头,咱们说点正经的。你……想不想成为这个世界,不,这片‘银河界’的主宰者?”
“主宰者?”陈小白疑惑,“猪崽仔?什么意思?”她一时没听清,或者说,无法理解这个词汇在此语境下的全部重量。
“……”混沌似乎沉默(卡顿)了一瞬,“是主—宰—者!不是猪崽仔!”声音里透出一丝无语,“在这银河界内,你就是天,你就是地,你就是唯一的王!你可以定义规则,编织命运,万物生灭只在你一念之间!只要你身处银河之域,你要谁生,谁就生;你要谁死,谁就得死!真正的至高无上!”
陈小白消化着这番惊天动地的话语,信息流闪烁了几下,忽然问:“那……我要你死呢?”
“……咳。”那声音似乎被噎了一下,“理论上……程序上……是可行的。但实际操作嘛……鉴于我的存在形式有点特殊,可能……有点难办。”语气变得有些含糊。
“切~”陈小白的信息体发出一个清晰的、不屑的波动,“那你还主宰个屁呀!连自己都主宰不了,还忽悠我?”
“你……!”那声音似乎被这毫不客气的吐槽给噎住了,混沌都泛起一阵无语的涟漪。
“你什么你?”陈小白胆子反而大了起来,信息流叉腰(如果能的话),“面都不敢露,藏头露尾的,还说什么主宰世界?真当本姑娘是蓝星那些看多了奇幻小说、容易忽悠的小女生啊?”她顿了顿,语气带着21世纪顶尖学府研究生的骄傲与清醒,“本姑娘好歹也是受过严谨科学训练、拿过清北研究生offer的人好吗?你这套画大饼的空话,逻辑漏洞比筛子还多!”
混沌之中,一片寂静。
那自称“创始元灵”的古老存在,似乎万万没想到,自己苏醒后第一个正式接触的“后裔”,竟然是个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牙尖嘴利、还自带科学理性免疫buff的丫头片子。
良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似恼非恼,似笑非笑,还夹杂着一丝更浓厚的兴味:
“好……很好。小丫头,你……很有意思。”
“看来,咱们得换个方式,‘好好’聊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