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对“宇宙细胞之力”的感悟日深,陈小白看待世界的视角越发透彻。她无需刻意探查,只需心念流转,便能自然而然地“阅读”身边亲近之人的生命状态、情感纠葛,乃至命运线条中一些关键的“参数”。
她看到了陈剑体内那凝练如剑、却因吴笙(无生老母)的教导而带上一丝“归无”影子的力量根基。这条路风险暗藏,走得是极致锋锐与虚无的边缘,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自身根本或心性偏移。然而,陈小白也“看”出,那位无生老母对陈剑的教导虽别有用心,却并无直接恶意或操控迹象,更像是一种带有审视意味的“投资”与“观察”。剑弟心志坚毅,目前尚能驾驭。“且看且办吧……”陈小白心中自有计量,只要无生老母不越线,她便不会轻易干涉弟弟的机缘与磨砺。
她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温婉娴静的白素贞姨娘身上。在旁人看来,白素贞历经死劫复生,如今修为稳步恢复,有爱子仕林承欢膝下,与陈宇关系也日渐融洽,该是心满意足。但在陈小白那能洞悉情感本源编码的眼中,她却清晰地“看”到了白素贞灵魂深处,那一道虽已淡去、却始终未曾真正愈合的细微裂痕——那是被至亲之人(许仙)背叛、利用、几乎致死的伤痛与遗憾。这份遗憾并非对许仙仍有情愫,而是一种对过往真心错付的不甘,对天道不公的隐痛,亦是其大道圆满路上的一丝尘垢。
“是该帮姨娘出下头了。”陈小白心中念头微动,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锐利。她并非嗜杀之辈,但护短亦是落霞家风。许仙此人,先是负心薄幸,后又投身无生老母座下,成为其麾下四大护法之首,修为更是达到了准圣巅峰大圆满,助纣为虐,与落霞为敌。旧怨新仇,岂能轻易揭过?
“至于那无生老母……”陈小白心思流转,“近期表现尚可,与父亲有默契,对剑弟也算尽心(虽然目的不纯)。只要她继续安分,不作死主动挑衅,便暂且相安无事。”
念头既起,便无犹豫。陈小白行事,向来随心随性,想到便做。
她身形未动,心念微转间,周身气息已悄然变化。一身常穿的淡雅衣裙被一抹朦胧紫光覆盖,光芒敛去,已化作一袭样式古朴神秘、流苏轻曳的深紫色长裙,裙摆处隐约有星辰生灭的幻影。她未曾改变容貌,但眉眼间那股灵秀清澈之气,却平添了几分高渺难测的威严。紫衣圣女,此刻名副其实。
下一瞬,她的身影已从落霞道院悄然消失。
修真界无生老母那奢华而冰冷的宫殿内。
无生老母正斜倚在铺着柔软雪绒的云榻上,殿内回荡着蓝星某位古典音乐大师的舒缓交响曲,她手中水晶杯内,暗红色的酒液随着音乐微微荡漾。她闭目养神,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刻,思考着与落霞微妙的平衡,以及陈剑那孩子带来的些许趣味。
突然,她举杯至唇边的动作微微一顿。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涟漪,没有任何预警……但就在那一刹那,她身为归无之道化身的、对“存在”与“虚无”界限极端敏锐的感知,仿佛被一根极细却无比冰冷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她缓缓回首,美眸睁开。
瞳孔,在看清室内情景的瞬间,骤然收缩!
就在她云榻侧后方不远,那面原本映照着窗外永恒暮色的巨大琉璃镜前,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深紫长裙的少女,身姿纤细,黑发如瀑,正背对着她,似乎好奇地打量着镜中倒影,又似乎在欣赏窗外那虚假的暮色。少女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外泄,仿佛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凡人,但正因如此,才显得无比诡异、无比……可怕!
无声无息,穿透她亲自布下的、足以隔绝圣人窥探的宫殿禁制与归无领域,就这样出现在她身后咫尺之遥!而她,无生老母,掌控归无、近乎圣境巅峰的存在,竟然毫无所觉!
一股久违的、近乎冰封的战栗感,自无生老母脊柱升起。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陈小白(紫衣形态)似乎欣赏够了,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绝美却陌生的少女容颜,眼眸清澈,却深不见底,此刻正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静静地看着无生老母,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寂静在殿内蔓延,只有悠扬的音乐显得格外突兀。
终于,陈小白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你好啊。听说……许仙在你手下办事?”
无生老母心神剧震,许仙?她为何突然问起许仙?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她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足以令万物归寂的意志,竟然被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星海般的“存在感”隐隐压制着,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竟一时无法成言。
陈小白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
“我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想……带他走罢了。”
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无生老母,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