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在落霞道院的晨钟暮鼓中悄然流逝。
第四日清晨,山间雾气尚未散尽,陈小白已穿戴整齐等在山门前。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紫色束腰短打,外罩轻纱罩衫,长发用紫绳高高束起,显得格外精神。
紫光如纱幔般在山门前铺展开来,紫衣圣女的身影自光中缓缓浮现。
“师傅!”陈小白眼睛一亮,小跑上前。
紫衣圣女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随后走来的陈宇与小白夫妇。
小白温声道:“圣女早。小白这孩子就劳烦您费心了。”
“无妨。”紫衣圣女声音清冷,“今日带她出去走走,午时前便回。”
陈宇笑道:“有圣女教导,是这孩子的福气。”
陈小白已经迫不及待了,拉着紫衣圣女的衣袖摇了摇:“师傅,咱们今天去哪儿呀?”
紫衣圣女垂眸看她一眼,并未直接回答,只衣袖轻拂,一道柔和的紫光将师徒二人笼罩。光芒如水波流转,二人的身影渐渐淡去,终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晨雾之中。
万里之外,西海之滨。
海天相接处,朝阳正从海平面跃起,将万顷碧波染成金红色。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有海鸥鸣叫着掠过浪尖。
紫光一闪,紫衣圣女独自现身于海岸礁石之上——那假身徒儿已在途中悄然散去。她立于礁石顶端,紫色衣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面纱轻垂,遮住了大半容颜。
她遥望西方海天尽头,眼中紫光微闪。
下一刻,身形一晃,已化作十七八岁的紫衣少女模样。面纱亦已摘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略显稚嫩的容颜。若不细看,与陈小白倒有三分神似。
少女凌波踏浪,向深海行去。
每踏出一步,脚下海水便自然分开,形成一条直通海底的通道。两旁水壁透明如琉璃,可见各色鱼群穿梭游弋,斑斓珊瑚如林而立。
约莫行了一炷香功夫,前方海底出现一片恢弘建筑群。
那便是西海龙宫。
宫殿以白玉为基,水晶为顶,琉璃作瓦,珍珠镶檐。整座龙宫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光罩之中,将海水隔绝在外。宫门前,两队虾兵蟹将持戟肃立,银甲在深海幽光中泛着冷冽光泽。
这些守卫皆是修炼有成的海族,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为首的是一名身披银甲、头顶两根长须的虾将,他手持丈二长戟,威风凛凛地扫视四周。
紫衣少女行至宫门前十丈处停下脚步。
虾将立即警觉,长戟一横,沉声喝道:“来者何人?此乃西海龙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声音通过海水传来,带着嗡嗡回响。
紫衣少女不慌不忙,盈盈一礼:“这位将军,小女子紫衣,有事求见西海龙王陛下,烦请通传。”
她声音清悦,明明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守卫耳中。
虾将上下打量她,见她虽衣着朴素,但气质出尘,能在深海中自如行走而不需避水诀,显然不是寻常人物。当下不敢怠慢,语气缓和几分:“姑娘稍候,容末将通传。”
说罢转身对身旁一名蟹兵低语几句。那蟹兵领命,快步向宫门内跑去。
等待期间,紫衣少女静静立于原地,目光淡然扫过龙宫景致。
但见宫门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的白玉龙雕,龙身盘绕柱上,龙首高昂,栩栩如生。门楣上悬挂一块金匾,上书“西海龙宫”四个古篆大字,笔力雄浑,隐有龙威透出。
不多时,宫门缓缓开启。
一名身着墨绿官袍、背驼龟壳的老者缓步而出。他须发皆白,面容和善,手持一根碧玉杖,正是西海龙宫龟丞相。
龟丞相目光在紫衣少女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拱手道:“姑娘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姑娘求见龙王陛下,所为何事?”
紫衣少女欠身还礼:“丞相有礼。小女子受家师之命前来,有要事需面见龙王陛下,烦请丞相引见。”
龟丞相沉吟片刻,点头道:“既如此,姑娘请随我来。”
说罢转身引路,紫衣少女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