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当年的混账，寸心不会郁郁而终，素贞不会从小失去母亲。
“寸心……”杨戬终于找回了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我对不起你……”
白素贞浑身一震。
她终于明白了。
这位紫衣女子……真的是她的母亲？
可母亲不是已经去世千年了吗？
“母亲……”白素贞喃喃道，眼中涌起泪光，“您……您真的是……”
敖寸心转过头，看向女儿。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仍贪婪地看着女儿的脸，仿佛要将这千年缺失的注视都补回来。
“素贞……”她颤抖着伸出手，“我的女儿……娘终于见到你了……”
白素贞的泪水瞬间决堤。她上前握住母亲的手，那指尖的温度如此真实，绝不是幻影。
“母亲……真的是您？”她捧起母亲的脸，指尖轻抚那熟悉的轮廓——虽然从未见过，但这眉眼、这轮廓，与她镜中的自己有六七分相似，“女儿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敖寸心摇头，泪水滚落，“娘回来了……娘回来看你了……”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千年思念，一朝倾泻。
杨戬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妻女，心中百感交集。他想上前，却又不敢，只能呆呆站着，任泪水流淌。
这时，道院中其他人也被惊动了。
小白第一个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露出震惊之色。九天玄女、云霄、雨师妾、妲己等众女紧随其后，陈宇、镇元子等人也从各自住处赶来。
当众人看到敖寸心时，全都愣住了。
“三公主？”九天玄女失声道，这位素来沉稳的玄女此刻也难掩惊讶，“这……这怎么可能？”
云霄仙子美目圆睁：“敖寸心？她不是已经……”
雨师妾捂住了嘴，妲己眼中闪过惊疑，小青则是一脸茫然——她年纪尚幼，对千年前的事并不清楚。
陈宇眉头微皱，看向陈小白：“小白，这是……”
陈小白眨巴着眼睛，露出天真的笑容：“爹爹，是我师傅做的呀！我跟师傅提起过白姨娘的事，我说白姨娘好可怜，从小就没有母亲……”
她顿了顿，继续道：“结果今天师傅带我出去修行的时候，突然就说要给我个惊喜！然后我们就去了西海龙宫，师傅施法把三公主复活了！师傅还说，只要徒儿高兴，她可以为徒儿做任何事呢！”
这番话童言无忌，却让在场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能让逝去千年的人复生，这已不是神通广大可以形容，简直到了逆转生死、改写天道的境界！
杨戬闻言，转身对陈小白深深一揖：“多谢小白姑娘……不，多谢令师……此恩此德，杨戬永世不忘！”
陈小白连忙摆手：“杨戬爷爷别客气！白姨娘是我姨娘，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师傅最疼我了，我说什么她都答应！”
这时，白素贞终于松开母亲，却仍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生怕一松开就会消失。她转向杨戬，轻声道：“父亲，您……”
杨戬上前一步，却在敖寸心面前双膝跪地。
“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地上。
这位威震三界的二郎真君，此刻跪在妻子面前，泪流满面，再无半分往日威严。
“寸心……我对不起你……”杨戬的声音哽咽，“当年是我混账，是我负了你……这千年来，我没有一日不在悔恨……”
他每说一句，头就低一分。
敖寸心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悔恨，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中千年积怨终于开始消融。
她想起紫衣少女的话。想起女儿刚才说的“父亲这些年一直在悔恨中度过”。
千年了，足够了。
“起来吧……”敖寸心轻声道，“都过去了……”
她弯腰扶起杨戬。
白素贞上前，一手拉住母亲，一手拉住父亲，将二人的手叠在一起。
三只手紧紧相握。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
千年离散，一朝团圆，纵是铁石心肠也为之动容。
周围众人看着这一幕，无不眼眶湿润。
陈小白悄悄抹了抹眼角，心中满是温暖和欢喜。
午饭时分，餐厅里格外热闹。
今日特意开了大圆桌，陈宇、小白夫妇坐主位，九天玄女、云霄等众女依次而坐。杨戬、白素贞、敖寸心、许仕林、陈贞坐在一处，三代同堂，虽然还有些拘谨，但眼中的喜悦与温暖却是藏不住的。
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有落霞特色的火锅，有各色山珍海味，还有特制的灵果仙酿，香气扑鼻。
席间，敖寸心轻声问起女儿这些年的经历。
白素贞娓娓道来：如何与许仙相识，如何水漫金山，如何被压雷峰塔，又如何被陈宇所救，来到落霞道院……
她略去了许仙背叛的细节，只说缘分已尽。但敖寸心何等聪慧，从女儿的神态中已猜出大概，心中不禁为女儿心疼。
但当听到陈宇如何待她好，落霞众人如何亲如一家时，敖寸心又不禁欣慰落泪。
杨戬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补充几句自己这些年守护的细节。说到动情处，这位铁血真君也不禁眼眶发红。
陈小白坐在父母身边，一边吃着最喜欢的糖醋灵鱼，一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温暖。
她想起自己动用宇宙细胞之力时的感觉——那种掌控万物、改写规则的力量固然令人沉醉，但眼前这亲人团聚、笑语晏晏的场景，才是真正让她感到幸福的东西。
落霞道院的事，就是她的事。
守护这些亲人，守护这份温暖，比掌管整个银河更重要。
饭后，敖寸心拉着白素贞到后院说话。杨戬犹豫片刻，也跟了过去——千年隔阂，需要时间去慢慢消融。
陈小白帮小白收拾了碗筷，然后借口“师傅下午还要教我新法术”，再次离开了道院。
山门外，她回头看了一眼落霞道院。
院中传来白素贞轻柔的笑声，夹杂着敖寸心关切的询问，还有杨戬笨拙的附和。
阳光洒在院落里，温暖而明媚。
陈小白嘴角扬起，身形一晃，化作紫光消失在原地。
而她心中已有了下一个目的地——那个让分身“陈宇”认作义姐的女子，娜塔莎所在的修罗界。
不过在那之前……
嗯，先去月宫看看嫦娥阿姨吧。听说月宫的桂花糕特别好吃，可以带些回来给娘亲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