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白清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剑锋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个‘陈宇’，我看不透。还有那个陈雨、陈玄、许仕林，气息沉稳凝练，根基深厚。其余几个，也都不简单。”
秦昊靠在门边，咧嘴笑道：“这才有意思。要是来一群庸才，岂不是浪费了听涛轩这么好的地方？”
白清瑶轻叹：“我只希望，莫要起什么冲突才好。”
“冲突未必是坏事。”凌剑锋转身，眼中剑意隐现，“御星学府，本就不是平静之地。唯有竞争，才能催生真正的强者。”
他望向落霞众人精舍的方向，目光深远。
“洪荒……落霞道院……我倒是很期待，你们能在这学府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湖风拂过，吹皱一池春水。
翌日清晨，听涛轩十五道身影再次踏上前往讲堂的青石路。今日他们皆着统一青色学子服，但各人气息已有微妙不同，显然是昨日课后修习《大道源流》基础法门，各有进益。
“陈宇”走在最前，步履从容，周身气息却如古井深潭，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让人看不出半分修为深浅。身后紧随的陈雨等一众“少年少女”，则大多散发着金丹期的清灵波动，唯有许仕林气息格外沉稳渊深，已是准圣初期的气象。沈梦溪与娜塔莎稍弱些，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在队伍中清晰可辨，但二人神态坦然，并无自卑之色。
陈小白依旧一副娇憨少女模样，金丹初期，蹦跳间青丝飞扬，还时不时扯扯陈楚的袖子，小声嘀咕着什么——活脱脱个不谙世事的小妹妹。
观星院乙七讲堂比昨日的甲三略小些，但依然宽敞。众学子陆续入座，落霞十五人依旧占据左侧一片区域。今日讲堂内学子更多了些，约有三四十人，不少是昨日甲三讲堂的面孔，也有新来的。
辰时正刻，一位身着玄色长袍、头戴高冠的老者缓步入内。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明亮如星，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
“老朽孟千秋，忝为《诸界通史》讲师。”老者声音苍劲，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此课程，将带尔等纵览大道王国王权所及及部分已知界域之文明兴衰、道统变迁。知古鉴今，明兴衰之理，方能于修行路上，不惑于纷纭万象。”
他顿了顿，木杖轻点地面：“昨日《大道源流》课，苏先生应已与尔等讲过，我界重解析、重秩序。而文明之史，便是秩序在时间长河中的具象流淌。今日第一讲，我们从‘界域划分’与‘文明分级’说起。”
孟千秋转身，木杖在空中虚划。刹那间，一幅浩瀚星图在讲台上空展开，无数光点明灭，代表不同界域。
“大道王国王权所及，共统御一百零八附庸界域，分上、中、下三等。上等界域九处，中等三十六处，下等六十三处。”他木杖点向星图中央最亮的几颗星辰，“此乃上等界域‘玄黄大世界’、‘九霄云境’、‘幽冥鬼域’……”
随着他的讲解，星图上各个界域的光点旁浮现出简要信息：主要种族、修行体系特点、文明等级、与大道王国建交年限等。
落霞众人看得认真。这些信息对他们而言颇为新奇，尤其是关于不同界域修行体系的简介——有的专精符文阵法，有的侧重血脉进化，有的则发展出独特的“械灵合修”之道。
“洪荒界域，”孟千秋木杖忽然点向星图边缘一处略显黯淡的光点，那光点旁浮现的信息竟颇为简略，“未列等。因其界域屏障特殊，与我界正式通航仅三百余年。已知特点：修行体系古老，重感悟与自然，战力上限极高，但文明整体发展程度……有待观察。”
讲堂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学子看向落霞众人这边，目光各异。
陈雨眉头微蹙。许仕林神色如常，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其余孩子们也都露出不忿之色，但都克制着没有出声。
孟千秋仿佛没有察觉堂下微妙气氛，继续道：“文明分级，依其对社会秩序、规则应用、整体实力等综合评价，分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目前一百零八附庸界域中，仅三处上等界域达到三品，中等界域多在五至七品，下等界域多为八、九品。”
他没有再提洪荒的文明等级，但言下之意已然明显。
这时，前排一名锦袍学子起身，拱手问道：“先生，学生听闻洪荒界域曾有‘圣人’之说，其威能可毁天灭地。如此战力，为何文明等级却未列等？”
孟千秋看了那学子一眼，淡然道：“文明等级，非唯战力论。秩序、传承、教化、民生、规则普及程度，皆在考量之中。洪荒界域，修行者与凡俗割裂严重，道不轻传，法不普授，虽有高绝个体，却难成文明整体升华。此为其短板。”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此乃我界评判标准。不同界域自有其发展路径，吾等讲述，仅为拓宽视野，非为定论优劣。”
话虽如此，但堂内不少学子看向落霞众人的眼神，已带上了几分审视与淡淡的优越。
陈玄忽然起身，清冷声音响起：“先生，学生有一问：若依此标准，大道王国文明等级几何？”
孟千秋抚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问得好。大道王国，位列二品。王都‘御星城’，其秩序、规则应用、民生教化等，已近一品之象。”
堂内响起低低的惊叹声。二品文明，在已知界域中已是顶尖。
“原来如此。”陈玄微微颔首，坐下。他并未争辩，只是用问题点明了“标准”本身的主观性。
孟千秋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继续讲解星图上其他界域的历史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