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眼皮一翻：“修行？连地都种不好，修什么行？不去也行，现在就滚出杂学院。”
那学子噤声。
“还愣着干什么？工具在那边棚子里，自己拿。”黄老挥挥手，又倚回门框，灌了口酒。
学子们只好垂头丧气地去取农具。陈小白也领了一把小锄头，跟着众人往谷后走去。
枯灵田如其名，土壤板结灰败，寸草不生，隐隐散发着灵气枯竭的衰败气息。几个学子试着挥锄，却觉土壤坚硬如铁，一锄下去只留下浅痕，反震得手臂发麻。
“这怎么翻？”有人叫苦。
陈小白看了看手中的小锄头，又看了看田地，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土。土壤入手干涩，但在她感知中，却能“看”到其中细微的灵脉断点与五行失衡之处。
她想了想，没有用蛮力，而是按照黄老刚才所说的“杂学院藏有八百艺”的思路，尝试调动体内微弱的灵力，以某种特殊的频率震荡锄头。
一锄落下，土壤竟如波纹般散开，翻起一大块。
周围几个学子瞪大了眼。
陈小白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试着用‘震土诀’，好像有用……”
“震土诀？那是什么？”有人问。
“是《基础农艺法》里记载的小法诀，我在藏经阁一层偶然看到的。”陈小白小声道，“说是能松动板结的灵土。”
几个学子将信将疑，也尝试按陈小白说的方式运转灵力，虽不如她效果显著，但确实比蛮力挖掘轻松不少。
渐渐地，有人开始向陈小白请教。陈小白也不藏私，将自己从藏经阁看来的几种辅助农耕的小法诀一一分享——当然，都是最基础、最粗浅的版本。
日落时分，三亩枯灵田竟真被翻了个七七八八。虽然翻得深浅不一，但比起预想的，已好了太多。
黄老晃晃悠悠过来检查，看着翻好的田地，又看了看累得瘫坐在地却眼带兴奋的学子们，以及站在一旁、小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容干净的陈小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还算有点样子。”他丢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回气丹’，每人一颗，吃了回去休息。明日辰时，继续。”
学子们领了丹药，各自散去。陈小白也正要离开，却被黄老叫住。
“小丫头，你今日用的那些法诀，都是从藏经阁看的？”
陈小白点头：“嗯，学生喜欢看杂书……”
黄老深深看了她一眼：“杂学院有座‘废书楼’，里面堆满了历代师长收集或自创的偏门典籍、残卷孤本。你若感兴趣，课后可去翻阅。不过……”他顿了顿，“里面有些书，内容古怪，甚至有记载禁术邪法的残页，翻阅时需谨守心神，莫要被迷惑。”
陈小白眼睛一亮：“学生记住了，谢谢先生！”
黄老摆摆手，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走了。
陈小白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弯。
“废书楼……禁术残页……”她轻声自语，“或许，能找到些有趣的东西呢。”
与此同时，问道院。
问道院位于学府中央区域一座孤峰之巅，名为“问道峰”。峰顶云海翻腾，仅有九座青玉殿宇错落分布，清静异常。
分身“陈宇”踏云而上，来到峰顶时，已有五人在一座名为“悟真殿”的殿前等候。这五人三男二女，个个气息奇特，或炽烈如火，或冰冷如渊，或飘渺如雾，显然都是体质特殊之辈。
见他到来，五人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审视与好奇。
“新来的？叫什么？”一名赤发如火、瞳孔中有火焰纹路的少年率先开口，语气直率。
“陈宇。”
“我是炎烬，离火之体。”赤发少年咧嘴一笑，“听说你是‘混沌之体’？测灵阵都测不明白的那种？”
分身“陈宇”点头：“算是吧。”
一名肌肤如冰晶般剔透的少女冷淡道：“冰璃，玄冰灵体。”她看了眼分身“陈宇”，“你身上，有种很古怪的气息，既像空无一物，又似包罗万象。”
“风无迹，虚风之体。”另一名身形飘忽不定的青衫少年笑道，“我擅隐匿感知，但我竟完全感觉不到你的灵力波动……有意思。”
剩下两人，一名是面色苍白、周身笼罩淡淡灰雾的瘦削少年，自称“影煞”，是“暗影亲和体”；另一名是双瞳异色、一金一银的少女，名唤“瞳”，乃“阴阳瞳”持有者。
六人互相认识后，悟真殿殿门无声开启。
一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欧阳监院。他目光扫过六人，在分身“陈宇”身上略作停留，缓缓开口：
“老夫欧阳子，问道院主事，也是你们特等班的导师。能入此班者，皆因体质特殊，难以以常理教导。故此，问道院不设固定课程，唯有‘问道’二字。”
他袖袍一挥，六枚玉简飞向各人：“此玉简中，有老夫为你们各自拟定的初步修行方向与参阅典籍目录。未来一年，你们需自行研习，每月初一、十五，可来悟真殿向老夫提问一次，每次限三个问题。其余时间，可自由使用问道峰的‘九悟洞天’、‘万法碑林’等修行资源。”
炎烬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瞪大眼：“自行研习？这……太自由了吧？”
欧阳子淡然道：“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法。你们体质特殊，若强按常法教导，反受其害。自行摸索，虽有风险，却是唯一能真正激发你们潜能的道路。当然，”他看向六人，“问道峰虽自由，却也有规矩：不得私斗，不得擅离，不得探询他人修行隐秘。违者，逐出道院。”
六人神色一凛，齐声应道：“是。”
“今日起，你们可自行择一处偏殿作为静修之所。殿中设有基础聚灵阵与防护禁制。”欧阳子说罢，转身欲回殿内，忽又停步，看向分身“陈宇”：
“陈宇，你的玉简中，除修行方向外，另附有一项特殊任务。”
分身“陈宇”神识扫过玉简，果然在末尾看到一行小字：“每月需往‘星象台’观测天象三次，记录‘异常星轨波动’，交予监院。”
他抬头看向欧阳子。
欧阳子目光深邃：“你体质特殊，或许对某些‘异常’更为敏感。此事关系学府机密，不可外传。”
分身“陈宇”点头：“学生明白。”
欧阳子不再多言，步入殿中，殿门缓缓闭合。
六人互视一眼，各自散去，寻找合意的偏殿。
分身“陈宇”选了最东侧一座名为“静虚阁”的小殿。殿内陈设简单，仅一蒲团、一玉案、一香炉而已，但灵气浓郁精纯，远胜听涛轩。他盘坐蒲团上，取出玉简仔细阅读。
玉简为他拟定的修行方向，竟是以“调和混沌，明晰己道”为主，建议他多参悟《混元一气经》、《虚空造物论》等偏重本源与创造的典籍。至于那“观测星轨”的任务……
他望向殿外云海，若有所思。
星象台，观测异常波动……难道，与那“异常创始元灵”有关？还是说，学府早已察觉到了什么？
他收起玉简，决定今晚便去星象台一探。
夕阳西下，问道峰笼罩在金色余晖中。
静虚阁内，分身“陈宇”闭目凝神，开始尝试按照玉简建议的方法，感知自身那“不属此界范畴”的奇特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