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我那次背叛，或许……如今的三界洪荒，真的已归老母您一统天下。”白莲童子最后总结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知罪，亦知您不会轻易饶恕背叛者。今日狭路相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还请莫要牵连落霞道院与他人，一切皆是我白莲个人抉择。”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暮色更沉，星辰渐密。
无生老母依旧沉默着，只是那冰冷的目光，在白莲童子坦荡无畏的小脸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久到白莲童子几乎以为下一秒就是雷霆万钧的毁灭。
然而，无生老母忽然又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次的叹息，与之前不同，少了几分迷惘，多了几分……释然，甚至是一丝极淡的赞赏。
“和平……多好。”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白莲童子一怔。
无生老母移开目光，望向落霞道院深处那星星点点的灯火，那里有炊烟，有笑语，有她刚刚离开的、那种让她感觉复杂却又忍不住靠近的“人气”。
“你的选择……”她转回头，再次看向白莲童子，猩红的眸子里，那层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是正确的。”
白莲童子彻底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当初错的是我。”无生老母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白莲童子耳中，“一心只想着一统三界，以万物为刍狗，视众生为棋子。以为力量便是唯一，征服即是真理。”
她自嘲地笑了笑：“却忘了，这世间除了力量和秩序，还有别的东西……比如，那些电视剧里演的，那些落霞道院里随处可见的，那些让人看了心烦、却又忍不住想靠近的……人情味？”
“你选了那边，选了你认为对的路，救了那些人，间接促成了今日这般局面……”无生老母顿了顿，“从结果看，或许……不算太坏。至少，我不用再天天琢磨着怎么算计这个、攻打那个，可以安心看我的剧，吃我的零嘴。”
她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慵懒与随意：“行了，以前的事，算了。你如今也有圣人修为，好生修行吧。落霞道院……是个不错的地方。”
说罢，她不再看白莲童子，转身，那暗紫色的身影仿佛要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
白莲童子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无生老母离去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原谅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原谅了？还承认自己当初错了？
直到无生老母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山道拐角，白莲童子才猛地回过神来，对着那背影，深深一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谢……老母宽宏。”
无生老母的脚步似乎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随意挥了挥手，最终彻底消失在暮色里。
山道寂静，晚风清凉。
白莲童子直起身，望着无生老母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灯火温暖的落霞道院，许久，一抹释然、轻松、又带着点点温暖的笑意，终于在她稚嫩却坚定的脸上，缓缓绽开。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继续朝落霞道院走去，身影渐渐没入院门那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山道尽头，无生老母并未走远，她隐在夜色里，遥望着落霞道院的灯火，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欢笑声，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和平……电视剧……还有这群麻烦的家伙……”
“似乎，也不赖。”
她低声笑了笑，这次，再无一星半点的杀伐与戾气。
身影彻底融入夜色，如同她此刻渐渐平和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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