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道院,主殿。
陈宇正蹲在殿前的白玉台阶上,手里拿着根细竹枝,逗弄着一只误入院中的七彩灵蝶。那灵蝶翼展足有巴掌大小,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围绕着竹枝上下翻飞。
“啧,这翅膀上的纹路,要是能拓印下来炼进法衣里,肯定好看。”陈宇嘀咕着,眼睛随着灵蝶转动。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暗红遁光划破长空,带着一股压抑的沉重气息,直直落入道院广场。
遁光散去,露出昔拉的身影。
她依旧身披黑甲,但甲胄上多了几道明显的裂痕,猩红披风边缘也有些破损。最重要的是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惊魂未定的余悸。
“昔拉道友?”陈宇收起竹枝,站起身,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你这是……”
“陈院长。”昔拉快步上前,声音沙哑,“血海围杀……失败了。”
陈宇眉头一皱:“失败了?以你们的阵容,牛魔王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
“不是牛魔王。”昔拉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本已占尽优势,即将得手。但关键时刻……出现了一道黑影。”
“黑影?”陈宇神色凝重起来。
昔拉将血海之战的经过详细道来,从布阵围杀,到牛魔王悍勇抵抗,再到七罪诛魔阵与绝望终焉的联手绝杀,最后是那道黑影的突兀降临。
她描述得很细致,尤其是黑影出现时的诡异景象——时间的凝滞,攻击的湮灭,牛魔王伤势的瞬间恢复,以及那种冰冷漠然的“注视”。
“……那道黑影带走了牛魔王,消失得无影无踪。”昔拉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我修行至今,从未见过如此……超越理解的存在。那不是圣人层次的力量,甚至可能超越了大道之境。”
陈宇听完,沉默良久。
他背着手,在台阶上来回踱步,眉头越皱越紧。七彩灵蝶早已飞走,阳光依旧明媚,但殿前的气氛却凝重起来。
“你确定,那道黑影没有对你们下杀手?”陈宇停下脚步,看向昔拉。
“确定。”昔拉点头,“它若要杀我们,恐怕我们一个都回不来。那种层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对‘力量’的认知。它救走牛魔王时,甚至没有多看我们一眼。”
陈宇摸了摸下巴:“这就怪了……救走牛魔王,却放过你们。那黑影图什么?牛魔王虽然有些实力,但也只是个准圣巅峰,值得这种层次的存在亲自出手相救?”
他忽然想到什么:“黑影有没有留下什么气息?或者特殊痕迹?”
“没有。”昔拉摇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有。若非亲身经历,我甚至怀疑那是不是幻觉。”
陈宇沉吟片刻,抬头道:“此事非同小可。走,去娲皇宫,禀报娘娘。”
娲皇宫,造化殿。
女娲娘娘端坐云床之上,周身大道气息自然流转,与天地共鸣。她听完昔拉的复述,绝美的容颜上也露出凝重之色。
“时间凝滞,存在抹除……”女娲轻声重复这几个词,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昔拉,你将那道黑影‘注视’你的感觉,再仔细描述一遍。”
昔拉闭目回忆,缓缓道:“那是一种……超越情感的漠然。不是轻蔑,不是敌意,甚至不是无视。而是……仿佛我们的一切,在那道黑影眼中,都毫无意义。就像人类看蚂蚁争斗,不会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女娲娘娘沉默了。
殿内陷入寂静,只有殿外灵泉的潺潺水声隐约传来。
良久,女娲才缓缓开口:“陈宇,你可还记得,当初紫衣圣女重创那异常创始元灵时,可曾提及过类似的存在?”
陈宇挠了头:“娘,紫衣圣女神龙见首不见尾,那等存在的事情,我哪知道啊……不过听您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类似。都是那种……超越认知的感觉。”
“但也有不同。”昔拉插话道,“紫衣圣女虽然强大莫测,但她身上有种……怎么说呢,属于‘生命’的气息。而那道黑影,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具现。冰冷,绝对,没有情感。”
女娲娘娘微微颔首:“你的感知很敏锐。紫衣圣女虽强,但她依旧在‘道’的范畴内。而昔拉描述的黑影……恐怕已经触及了‘道’之上的层面。”
“道之上?”陈宇瞪大眼睛,“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女娲摇头,“我虽成就大道,但也只是在这方天地的‘大道’范畴内。宇宙浩瀚,焉知没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创始元灵何等存在,不也出现了异常状态?”
她顿了顿,看向昔拉:“那黑影救走牛魔王,必定有其目的。牛魔王身上,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价值。”
“可牛魔王那厮,除了皮糙肉厚能打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陈宇不解,“总不会那黑影缺个看门的吧?”
女娲娘娘没有笑,反而神色更凝重:“也许……牛魔王的价值,不在于他本身,而在于他的‘身份’。”
“身份?”陈宇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