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星学府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十三个孩子,加上沈梦溪、娜塔莎,还有那个特殊的分身“陈宇”,都在这座大道世界的最高学府里找到了各自的节奏。上课、修行、探索这座恢弘的学府,偶尔在落霞别院小聚,日子过得安稳。
陈小白站在别院的小楼上,看着院子里陈雨正与孔安切磋法术,陈玄坐在廊下看书,娜塔莎笑着给众人分她新烤的点心。
她唇角微弯。
安稳就好。
翌日清晨,陈小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御星学府。杂学院那边她早已打过招呼——院长对她的神出鬼没早已习惯,只当这位妖孽弟子又去寻什么秘典了。
大道世界与洪荒修真界之路在她脚下收缩成一点。
再迈出时,已站在修真界的天空下。
紫衣临世。
那道身影自虚空踏出时,落霞道院的护山大阵竟没有半分预警——不是被破,而是根本没有察觉。仿佛她本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又仿佛天地在她面前,不敢出声。
陈宇正在院中与云霄对弈。
落子的手顿在半空。
下一刻,他已起身,身后小白、九天玄女、雨师妾等一众道侣齐齐涌出。整个落霞道院如被惊醒的巨兽,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东方的天空。
那道紫衣身影飘然而落,裙袂不动,却似携着整个寰宇。
“前、前辈!”
陈宇一个箭步迎上去,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丝毫不见圣人的架子,“前辈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您只管说,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紫衣圣女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平静无波,却让陈宇下意识把腰弯得更低了些,连那点见着绝世美人时压都压不住的“色心”都瞬间偃旗息鼓。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随手能把自己女儿送成百院大比总冠军的存在,并助自己成圣的大恩人。
“陈院长不必客气。”紫衣圣女声音清澹,“你我之间,朋友相称即可。”
朋友?
陈宇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是是是,朋友,朋友!”
小白上前,盈盈一礼。她与紫衣圣女有数面之缘,更知这神秘存在对自己女儿青睐有加,亲自收为弟子。此刻见紫衣圣女亲临,心中已有猜测,却不敢贸然开口。
紫衣圣女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些。
“此番前来,是受了我的宝贝徒弟所托。”
她顿了顿,唇边似有若无地牵起一丝弧度,“陈小白那乖徒儿,非缠着我来,说要给落霞道院提升提升。”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提升?
陈宇已经成圣,小白、云霄、九天玄女皆入圣境,落霞道院如今一门四圣,已是洪荒前所未有的盛景。还能怎么提升?
紫衣圣女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众人,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陈院长与白夫人、九天玄女、云霄仙子刚刚成圣,道基尚需稳固,此次暂且不动。另七位夫人与众人均可提升。
紫衣圣女没有解释。
她只是抬起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像极了凡间闺秀调弦弄筝的手。可当这手轻轻一抬,整个落霞道院的灵气都静止了。
不,不止灵气。
风停了,云停了,山河社稷图内的亿万生灵,乃至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垂目的鸿钧——在这一瞬,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来自根源的触碰。
紫衣圣女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雨师妾身上。
雨师妾只觉得一泓清泉自顶门灌入,通透全身。那困扰她多年的瓶颈——半圣与圣人之间的那道无形天堑——在这一刻,如冰雪遇春阳,无声消融。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
没有天劫,没有异象,甚至没有半分痛苦。
只是水。
万水之源,行云布雨,那是她从诞生起就握在掌中的权柄。此刻这权柄被一只温和的手轻轻托起,拂去尘埃,递还到她面前。
雨师妾闭目,再睁眼时,眸中有浩瀚沧海生灭。
“圣人……”她声音微颤,“无鸿蒙紫气,亦是圣人。”
众人还来不及惊叹,紫衣圣女已转向楚林儿。
地府鬼道祖师,专掌渡魂。她的道,是渡化,是超脱,是让亡者安息,让生者释怀。可她自己,却困在涅槃之门前多年。
紫衣圣女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如照彻九幽。
楚林儿眉心深处,一枚沉寂已久的道种骤然绽放。那是桑为她种下的涅槃真意,此刻被一缕她从未见过的力量轻轻拨动,如拨动古琴第一根弦。
琴音起,涅槃生。
楚林儿周身燃起幽蓝业火,却不是焚身之苦,而是如凤浴火,旧壳碎裂,新羽初成。
“鬼道祖师,大圆满。”她轻轻开口,声如清磬,“与圣人……无二。”
妲己。
九尾天狐,天媚之体,修行《万象归藏易》。紫衣圣女抬指,在她眉心点了一下。
那一点,如墨入清水,瞬间晕染开万千繁复纹路。妲己身后九尾虚影齐现,每一尾上都镌刻着古老卦象。她的气息从准圣大圆满骤然拔高,越过那道她以为还要再蹉跎千年的门槛。
半圣。
白素贞、小青、铁扇公主、司剑。
紫衣圣女抬手间,四道清光同时落下。
白素贞与小青这对蛇仙姐妹,身周浮现出龙族始祖的虚影。那是她们血脉深处被桑点醒的青龙本源,此刻被进一步淬炼提纯,如锻铁百炼,去芜存菁。
准圣大圆满。
铁扇公主握紧芭蕉扇,只觉得那伴她万年的巽风之精,从未如此驯服听话。风在她指尖盘旋,如宠物撒娇,如子女依偎。
准圣大圆满。
司剑垂首,腰间的缚妖索仿品轻轻震动,紫衣圣女的清光落在她身上时,她感受到的不是被强行拔高的虚浮,而是……
是一柄剑,终于找到了磨刀石。
准圣中期。
司剑抬眸,眼中剑意如雪。
紫衣圣女没有停。
她转身,看向院中另一侧。
孙悟空正蹲在廊下啃桃子,被这目光一扫,浑身猴毛炸起。
“俺老孙也有份?”他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