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主收回目光，看向殿内那些三品王国的国王们。
“三品王国，准备。”
话音落下，那些三品王国的国王们，脸色齐刷刷地白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十二个三品王国，十二个国王，此刻一个个如坐针毡。
有人低下头，不敢看那光门。
有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有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紫衣公主站在圣主身后，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心里忽然有些好奇。
这些三品王国的国王，能有几个活下来？
国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品王国，按顺序入场。第一个——”
他顿了顿。
“玄霜神国。”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
他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儒雅的文士。可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
正是玄霜神国的国王。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向光门。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看着他走入光门。
光门上，画面浮现。
玄霜神国国王站在虚无空间中，他的对面，镜像开始凝聚。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气息，一模一样的白色长袍。
玄霜神国国王盯着那个镜像，忽然开口。
“朕登基三万载，从未怕过任何人。”
镜像没有说话。
“今日，朕也不会怕自己。”
他双手结印，周身寒气爆发。
那是玄霜神国独有的功法——玄霜寒气，据说能冻结时空。他抬手一指，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激射而出，所过之处，虚空都在结冰。
镜像同样抬手，同样一道冰蓝色光芒迎上。
两股寒气碰撞，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玄霜神国国王咬牙，拼尽全力催动寒气。
镜像同样拼尽全力。
两人从寒气对轰，到近身肉搏，到法宝比拼，打得难分难解。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终于，玄霜神国国王力竭了。
他的动作慢了一丝。
镜像抓住这个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
冰蓝色的掌印透体而过。
玄霜神国国王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消散在虚空中。
光门一荡，他的身影跌了出来。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输了。
第一个，输了。
殿内一片叹息。
那些三品王国的国王们，脸色更难看了。
国主面无表情，继续宣布。
“第二个，赤炎神国。”
一个红脸大汉站起身来。
他穿着火红色的袍服，浑身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可此刻，那炽热的气息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忐忑。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入光门。
这一战，比玄霜神国那一战更加惨烈。
赤炎神国国王擅长火系功法，一出手就是焚天之火。整个镜像空间都被火焰填满，温度高得吓人。
镜像同样操控火焰，与他正面硬刚。
两人对轰了足足一个时辰。
最终，赤炎神国国王法力耗尽，被自己的火焰吞噬。
从光门中跌出时，他的袍服都被烧焦了，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狼狈不堪。
又输了。
第三个，紫电神国。
第四个，厚土神国。
第五个，青木神国。
一个接一个进去，一个接一个败北。
每一场战斗，都打得天昏地暗。
每一个国王，都拼尽了全力。
可最终，全都败给了自己。
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那些还没上场的三品国王，一个个面如死灰。
有人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有人双手合十，不知在向谁祈祷。
有人干脆闭上了眼睛，等死。
紫衣公主站在圣主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摇头。
这些三品王国的国王，修为都不弱。
大道初期，大道中期，甚至有个大道后期。
可他们的心性……
太差了。
恐惧、焦虑、患得患失。
这些情绪，在战斗中全成了致命的破绽。
镜像没有这些情绪。
所以镜像赢了。
她正想着，第六个国王上场了。
那是云梦神国的国王，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步伐从容。
与其他国王不同，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他走入光门。
镜像凝聚。
两人对视。
云梦神国国王忽然笑了。
“另一个我，你好。”
镜像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拥有我的一切。修为、功法、法宝、战斗经验，你都和我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
“但有一点，你永远比不上我。”
镜像终于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什么？”
云梦神国国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散去了自己的法力。
殿内一片惊呼。
“他疯了？！”
“散功？！这是找死！”
“他想干什么？！”
镜像也愣住了。
它看着眼前这个散去了法力的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它复制了云梦神国国王的一切——功法、法宝、战斗经验。
但它没有复制“此刻的”他。
它复制的是“进入镜像空间时的”他。
那时的他，法力充盈，战意昂扬。
可此刻的他，法力全无，如同凡人。
镜像抬起手，想要攻击。
可它忽然发现，自己无法攻击。
因为它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人，太弱了。
弱到不值得出手。
这是它从本体那里复制来的本能——对弱者的不屑，对强者的警惕。
可此刻，这个本能，成了它的束缚。
云梦神国国王睁开眼睛，看着那个犹豫的镜像，轻轻一笑。
“你下不了手，对吧？”
镜像沉默。
“因为你是我。我知道我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我知道，我不会去打杀一个毫无修为的人。
他向前迈出一步。
镜像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后退了。”云梦神国国王说，“因为你知道，攻击一个弱者，有违你的本心。”
他又迈出一步。
镜像又后退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云梦神国国王步步紧逼，镜像节节后退。
终于，镜像退到了虚无空间的边缘。
它无路可退了。
云梦神国国王站在它面前，看着它。
“另一个我，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镜像的胸口。
“原来，我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外界的强敌，而是我的善良。”
镜像看着他，忽然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