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
落霞道院正门外十里处。
牛魔王正躺在宽大的躺椅上，身后两个魔头侍女为他扇着扇子，旁边放着新鲜采摘的灵果，李甲和陈世美一左一右伺候着，一个剥葡萄，一个递美酒。
好不惬意。
前方十里外，落霞道院的护山大阵静静矗立。
阵外，一群魔头正轮番叫骂，声音洪亮，花样百出。
“陈宇！你个缩头乌龟！你那些女人是不是都跟别人跑了？”
“无生老母！你不是挺能打吗？出来啊！再不出来，我们就当你怕了！”
“落霞道院的废物们，出来给爷爷磕个头，爷爷就饶了你们！”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牛魔王听着，心情舒畅。
他咬了一口李甲递过来的灵果，汁水四溢。
“爽！”
他咧嘴笑道。
“就这么骂！骂到他们崩溃为止！”
李甲连连点头。
“大帝英明！那陈宇现在肯定躲在被窝里哭呢！”
陈世美也跟着拍马屁。
“对对对！还有那无生老母，上次不过是侥幸，等咱们把那破阵耗开，看她还能嚣张什么！”
牛魔王哈哈大笑。
他望向落霞道院的方向，眼中满是得意。
就在这时——
轰！！！
天空，裂了。
不是之前圣主降临那种万里裂缝。
是直接碎了。
如同被人一拳砸碎的玻璃，整个天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瞬间布满无数裂纹。
然后——
哗啦。
天空碎了。
碎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中。
露出后面那无边无际的混沌。
所有人的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抬起头，望着那片破碎的天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牛魔王手里的灵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混沌之中，六道身影，缓步走出。
为首一人，身穿深蓝色官袍，头戴玉冠，面容清瘦，看起来像个文官。
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混沌之气便自动退避三舍。
他身后，跟着五人。
五人皆身着银色铠甲，腰悬长剑，面无表情。
他们的气息——
不，他们没有气息。
或者说，他们的气息，已经强大到让人无法感知。
就好像，他们站在那里，却又不在那里。
超越了规则，超越了感知。
无上境。
六个无上境。
牛魔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身后的扫地翁，身体猛地一僵。
“无上……”
他喃喃道。
“六个……无上……”
鲲鹏祖师、无极道人、太古雷尊……那十一个护卫，此刻全部面色煞白。
他们活了无数年月，见过无数强者。
但六个无上境同时出现，他们从未见过。
更可怕的是，那为首之人虽然看起来像个文官，但给人的感觉——
比身后那五个银甲护卫，更强。
六人从破碎的天空中走下。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却发出清晰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那声音，如同擂鼓，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下方那几十个圣人魔头，有修为低的，直接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想跪。
是不由自主。
那股威压，太强了。
强到让人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六人落在地上。
距离牛魔王的躺椅，不过百丈。
蓝袍大臣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几十个圣人魔头，扫过那十一个护卫，最后落在躺椅上的牛魔王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
但被那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人看穿了一般，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就这？”
他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就这，也敢称压道神国？”
他身后一个银甲护卫上前一步。
“大人，要不要属下……”
蓝袍大臣摆摆手。
“不急。”
他看向那个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的牛魔王。
“那个躺着的，就是所谓的‘压天灭道牛魔大帝’？”
牛魔王浑身一抖。
他想站起来，想保持一点大帝的威严。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他挣扎了几下，愣是没站起来。
李甲和陈世美早就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屁股撅得老高，浑身抖得像筛糠。
蓝袍大臣看着牛魔王那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起来吧。”
他说。
“本官不是来杀你的。”
牛魔王一愣。
“不……不杀我？”
蓝袍大臣点点头。
“本官奉命下界，有两件事。”
“第一，解落霞道院之围。”
“第二，请落霞道院陈院长，往源之国一行。”
他顿了顿，看向牛魔王。
“至于你——”
牛魔王心脏猛地一紧。
“你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滚得越远越好。”
牛魔王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想维护一下自己的尊严。
但看着那六个无上境，看着那破碎的天空，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蓝袍大臣看了他一眼。
“怎么？”
“不想滚？”
牛魔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想……想滚！”
他猛地从躺椅上跳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个大道中期。
“滚！我们马上就滚！”
他回头，对着那几十个圣人魔头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魔头们如梦初醒，顿时一片混乱。
有人腾空而起，有人转身就跑，有人吓得腿软跑不动，直接被后面的人撞倒。
“让开！让本帝先走！”
牛魔王推开挡在面前的李甲和陈世美，第一个冲向天空。
李甲和陈世美被推得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跟上。
一边跑，李甲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六个无上境。
腿一软，差点又摔倒。
“太太太……太可怕了……”
陈世美拉着他就跑。
“别看了！快跑！跑慢了命都没了！”
扫地翁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六个无上境，又看了一眼落霞道院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
“走吧。”
他轻声道。
转身，消失在天际。
鲲鹏祖师、无极道人、太古雷尊……十一个护卫，紧随其后。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那几十个圣人魔头，跑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满地狼藉——丢下的兵器、踩烂的帐篷、打翻的果盘、还有牛魔王那张孤零零的躺椅。
躺椅旁边，李甲剥了一半的葡萄还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远处，牛魔王狼狈逃窜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风中隐隐传来他的声音。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本帝再也不来了……”
蓝袍大臣看着那逃跑的背影，微微一笑。
“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