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陈宇,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晚喝得有点多,但无上境的修为,那点酒意早就散了。
只是不想起。
身边的位置还留着余温,小白应该是去安排那些掌柜了。几百号人,要在大道王国全面铺开落霞科技的产业,事情确实不少。
陈宇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什么。
陈小白。
那丫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坐起身,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院子里静悄悄的。昨夜的热闹仿佛一场梦,只有几个下人在打扫落叶。
陈宇出了落霞别院,向御星学府走去。
御星学府。
这座大道王国最高学府,占地极广,楼阁林立。陈宇来过多次,早已轻车熟路。
他穿过正门,沿着青石路向杂学院走去。
杂学院在学府东南角,位置偏僻,占地却极大。这里有炼丹房、炼器室、阵法堂、灵植园……几乎所有“不务正业”的学科,都归在杂学院名下。
陈小白那丫头,当年就是杂学院的学生。
陈宇走进杂学院大门,迎面是一个白发老者,正拿着扫帚扫地。
“老人家,请问黄岐山黄院长在何处?”
老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找黄院长?那边,第三进院子。”
陈宇道了声谢,向里走去。
第三进院子,一间简朴的瓦房前,一个灰衣老者正在给花浇水。
陈宇抱拳道。
“黄院长。”
黄岐山转过身,看见陈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陈院长?不对不对,如今该叫陈陛下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陈宇笑道。
“黄老客气了。我来找小女陈小白,不知她在何处?”
黄岐山放下水壶。
“陈小白?那丫头啊,在万卷楼呢。一大早就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他顿了顿,笑道。
“那丫头,可是我们杂学院的骄傲。百院大比第一,多少年没出过了。”
陈宇笑道。
“黄老过奖了。”
黄岐山摆摆手。
“不过奖不过奖。你去找她吧,万卷楼知道在哪儿吧?”
陈宇点点头。
“知道。多谢黄老。”
万卷楼。
这是大道王国最大的公共书馆,坐落在御星学府正中心,九层高阁,气势恢宏。
陈宇走进大门,一楼大厅宽阔无比,书架林立,密密麻麻的玉简、兽皮、竹简,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个学子正在翻阅典籍,安静无声。
陈宇没有停留,直接上楼。
二楼、三楼、四楼……
越往上,人越少。五楼只有七八个人,六楼只有两三个。
陈宇一直爬到七楼。
七楼比下面几层小得多,只有寥寥几个书架。但陈宇一眼就看见了陈小白。
她坐在角落里,身边堆满了书籍。那些书籍有厚有薄,有新有旧,有的甚至已经残破,用丝线仔细地缝补过。
除了书,还有一堆貌似蓝星的化学生物一类的试验器材。
陈小白盘腿坐在中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陈宇停住脚步。
他静静地看着女儿,没有出声。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陈小白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头偶尔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陈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陈小白还小,刚会走路,总是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地追。他走快了,她就急得直叫“爹爹,等等我”。
后来她长大了,开始修炼,开始学东西,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她不再追着他跑,而是站在他前面,替他挡住那些他挡不住的风雨。
再后来,她去了很多他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陈宇不知道女儿现在到底有多强,但他知道,无论她多强,在他面前,她永远是那个追着他喊“爹爹”的小丫头。
就像现在。
陈小白忽然睁开眼。
她看见陈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爹爹!”
她猛地跳起来,扑进陈宇怀里。
陈宇被撞得后退一步,笑着抱住她。
“哎哟,轻点轻点,你爹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撞。”
陈小白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
“爹爹才不老。爹爹是无上境,能活好久好久。”
陈宇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
良久,陈小白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爹爹,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看我?”
陈宇揉揉她的头。
“想你了,就来了。”
陈小白眨眨眼。
“爹爹国王陛下这么清闲?开天疆国那么多事不管,跑来看我?”
陈宇笑道。
“开天疆国的事,有人管。”
陈小白一愣。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