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沿着幽深的甬道,一步步向牢房深处走去。
甬道两旁的墙壁上刻满了禁制符文,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长明灯,灯火幽绿,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着铁锈和潮湿的味道。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像蛛网一样层层叠叠。大长老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的光芒与门上的封印交相辉映,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铁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更深的甬道,两侧各有一间牢房。大长老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最深处。那里,有三间牢房并排而立,每一间都用玄铁链锁着,链上刻满了压制修为的符文。
大长老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间牢房。
左边的牢房里,一道身影缥缈如雾,盘膝坐在干草堆上。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紫气,却被无形的囚力压制得黯淡内敛。原本模糊的轮廓凝出几分孤寂,衣袂似残破的混沌烟云,耷拉在身上。他周身不见当年的狂气,只剩本源被囚的沉寂漠然。即便身陷囹圄数十万年,那具身躯里仍藏着始源不灭的底蕴。
鸿蒙老祖。
中间的牢房里,一道巍峨的身影微微塌着肩,靠坐在墙角。黑白道袍沾满了尘垢,边角破损,露出里面枯瘦的手臂。苍劲的面容添了风霜倦色,玄白须发略显凌乱,再不复当年的整齐。那双曾经开天辟地般的眸光,被囚笼禁锢得收敛了锋芒,只剩刚硬不屈的沉郁。即便落魄至此,那具身躯里仍藏着破封的锐势。
太初老祖。
右边的牢房里,一道中正的身影依旧挺拔,盘膝而坐,背脊挺得笔直。玄黄法袍规整却黯淡无光,肃穆的面容多了几分冷肃,须发却丝毫不乱。那双曾经洞彻万象的眼眸,此刻覆上了一层沉郁,周身天地道韵被囚力束缚,不得舒展。即便如此,他仍是三人中最体面的一个,尽显执掌天地者被拘的威严与隐忍。
乾坤老祖。
三人感应到有人到来,同时睁开眼。
鸿蒙的目光淡漠,像看一只蝼蚁。太初的眼中闪过一道锐芒,随即隐去。乾坤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大长老站在牢房外,负手而立。
“先有鸿蒙才有混沌,再有初开,后成天地,方有鸿钧。三位老祖,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鸿蒙老祖淡淡道。
“有话直说。被关了这么多年,不想听你废话。”
大长老也不恼,缓缓道。
“如今洪荒乱象,国主需你三人前往洪荒。”
三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道光芒。
太初老祖冷笑一声。
“怎么?想起我们了?当年把我们关进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大长老没有接话,继续道。
“但切记——‘她’已经数十万年未现,不知生死。国主有令,尔等前往洪荒,不可挑起全面战争,只可局部挑衅,牵制如今洪荒一家独大的局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
“如不听国主之令,挑起全面战争,影响洪荒根基——”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亲自抓回来,继续坐你们的大牢。重者——”
他一字一顿。
“立斩无赦。”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
鸿蒙老祖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像风吹过枯木。
“洪荒?如今不是修为被限了吗?圣人巅峰大圆满,能独大到哪去?”
大长老看了他一眼。
“如今洪荒已非当时。无上境中期,都有了。”
三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太初老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四射。
“无上境?中期?洪荒那种地方,怎么可能?”
乾坤老祖也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
“谁?”
大长老简短道。
“无生老母。原是洪荒一方霸主,后与落霞道院结盟,如今已是无上境中期。还有一人,开天疆国国王陈宇,无上境初期。此外,女娲娘娘已是大道巅峰大圆满,落霞道院还有数位大道巅峰大圆满。”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鸿蒙老祖忽然笑了,那笑声越来越大,在牢房中回荡。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光芒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