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已是黄昏。
陈小白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花田上,将那片五彩斑斓的花海染成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找一家最好的客栈,舒舒服服洗个澡,睡个觉。”她伸了个懒腰,“明早吃了早饭,再去会会那三个老家伙。”
陈剑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默默起身跟着她出了火锅店。
商业街最大的一家客栈叫“百花客栈”,三层小楼,古色古香,门前种着两棵桂花树,正是花期,满树金黄,香气扑鼻。陈小白要了四间上等套房,各自回房。
套房里陈设雅致,雕花木床,锦缎被褥,窗台上摆着一盆盛开的兰花。浴室更是讲究——一个落霞牌大浴缸,热气腾腾,水上飘着新鲜的花瓣,旁边还点着一支安神的檀香。
陈小白舒舒服服地躺进浴缸里,热水漫过肩膀,花瓣贴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清香。她哼着小曲,闭着眼睛,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着圈。
窗外,夜色渐深,虫鸣声声。
陈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被子太厚,枕头太软,窗外的虫鸣太吵——不,都不是。是他心里不踏实。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昨天的场景——那三个老怪物坐在殿里,气息深不可测;乾坤老祖淫邪的目光,十多个女子的惨状;那道连师傅都无可奈何的屏障;还有今天下午,姐姐就这样带着他们穿过屏障,如入无人之境。
姐到底什么修为?她说的“打无上境没压力”是真的吗?明天早上,她真的要去会那三个老家伙?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陈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掀开。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隔壁房间,百花仙子也睡不着。
她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望着窗外的花田出神。月光洒在花田上,那些白天五彩斑斓的花朵,此刻都变成了银白色,像是铺了一层霜。
她想起陈小白那张永远挂着笑的小脸,想起她穿过屏障时的从容,想起她在火锅店点菜时的豪爽,想起她拿出那张紫金卡时掌柜跪地的场景。那位陈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百花仙子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走到窗前。远处的宫殿在月光下静悄悄的,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她知道,那三个老怪物就在里面。
另一个房间,电母同样辗转难眠。
她靠坐在床上,电光宝镜放在枕边,手指搭在镜沿上,随时可以催动。虽然她知道,这点雷光在那三个老怪物面前连挠痒痒都不够,但习惯了,手里不握着点东西,心里就不踏实。
她想起云霄师妹今天说的话——“陈小白这孩子,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她想起无生仙子说的——“你信不过你老公,难道连我也不信吗?”她想起陈小白随手一挥,就把他们四人带过屏障的场景。
“算了。”电母嘟囔了一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死就死吧。反正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
这一夜,只有陈小白睡得最舒坦。
天刚蒙蒙亮,陈小白就醒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才极不情愿地爬起来。稍作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淡紫色衣裙,又将那头青丝随意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她推门出来,走廊里静悄悄的。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大厅里已经有人了。
陈剑、百花仙子、电母三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桌上摆满了早点——小米粥、花卷、包子、油条、豆浆、几碟小菜,还有一大盘百花糕。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但三人谁也没有动筷子。陈剑双手托着下巴,盯着面前的粥发呆。百花仙子端着一杯茶,目光飘向窗外。电母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
陈小白走过去,在陈剑旁边坐下。
“你们这是起得多早啊?咋不吃呢?”
她拿起一个花卷,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又舀了一勺小米粥。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剑看着姐姐吃得香甜,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动。
“姐……”他犹豫了一下,“真没事吧?”
陈小白放下勺子,伸手在陈剑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怎么?对你姐这么没信心?”她笑着道,“你师傅、爹爹都放心把你交给我,你在怕啥?”
陈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师傅临别时的叮嘱——“切记,绝对服从你姐。”想起爹爹看姐姐时的眼神——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信任,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