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吞噬了她。她的身影在白光中一闪,便消失了。连同她那一身五彩霞衣,连同她那头如瀑布般的长发——一切都消失了。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陈小白冲到了一半,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光吞噬了女娲。她的瞳孔中映着那刺目的白光,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那声音不像是人的声音,更像是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哀鸣。
但她没有时间悲伤。那爆炸的白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虚无。百花村就在爆炸边缘,陈剑还在那里,百花仙子还在那里,电母还在那里,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她不能让他们死。
陈小白咬紧牙关,双手猛然推出,体内的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银河之力、大道王国之力、开天疆国之力——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紫色的光幕,拼命地阻挡那爆炸的冲击波。
秦安也同时出手。他的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双手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法印,每一道法印都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缠绕在那爆炸的白光上,试图将它束缚住。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也已经拼尽了全力。
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同一个选择——撕开虚空。
陈小白左手一划,将身边的虚空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秦安右手一挥,将另一侧的虚空也撕开了一道口子。两人合力,将那爆炸的白光一点一点地引导进虚空中。那过程漫长而艰难,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年。白光在虚空中肆虐,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但终于——终于被一点一点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的白光终于消散了。天空中,那两道被撕开的虚空裂缝缓缓愈合,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这场灾难哭泣。
陈小白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紫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的手指深深地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渗出鲜血。
秦安也落在了地上,他的灰袍破烂不堪,脸上满是疲惫,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眼中满是后怕——如果刚才慢了一步,如果爆炸再大一点,如果虚空撕开得不够快……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起头,看着女娲消失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女娲,没有银发男子,没有他们战斗过的痕迹。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虚空,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七彩霞光。那霞光正在慢慢消散,像是一声叹息,缓缓融入天地之间。
秦安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她……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陈小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双手握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那声音压抑而痛苦,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她想起女娲娘娘。想起她慈祥的笑容,想起她摸着她的头叫她“小白丫头”,想起她在落霞道院教她种花养草,想起她在娲皇宫给她讲人族起源的故事。想起她每次来落霞道院,都会给姨娘们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想起爹爹每次提起她时,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敬重与感激。
那是她的干奶奶。是爹爹的干娘。是落霞道院最敬重的长辈。是整个人族的母亲。
她就这么没了。
陈小白趴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进泥土里,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流过她的脸颊,滴在焦黑的大地上,滴在那些被爆炸摧毁的花瓣上。
远处,秦安缓缓站起身,望着女娲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她″若在……”他低声喃喃,“我们全都得死。”
他没有说出那个“她”是谁。但陈小白知道。她知道秦安在怕什么,知道他为什么拼了命也要阻止这场爆炸。他不是在救天界,他是在救他自己。他怕那个“她”还在,怕那个“她”会因为这场灾难而出现。
可那又怎样呢?女娲娘娘,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