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地包裹着城市。
哑光黑的兰博基尼Reventon如同蛰伏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滑入爱情公寓的地下车库，引擎的低吼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回荡片刻，便归于沉寂。
车门如同黑色羽翼般向上扬起。
张鹭滢费力地将几乎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肩上的苏晨搀扶出来。
他呼吸间带着浓重的、混合了顶级白酒与红酒醇香的酒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悸动。
他沉重的头颅无意识地蹭着她的发鬓，手臂松松垮垮地环着她的腰，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劲竹，依赖着她这唯一的支撑。
“鹭滢姐！”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三道关切的目光便聚焦过来。
林宛瑜快步上前，温婉的脸上满是担忧，纤细的手臂立刻分担了苏晨另一侧的重量。
秦羽墨紧随其后，动作轻柔而坚定地托住苏晨的手臂。
她的目光在张鹭滢略显凌乱的发丝和微肿的唇瓣上飞快地掠过。
心中了然，却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温声道：“辛苦你了，鹭滢，这么晚。”
胡一菲站在稍后，双臂习惯性地环抱在胸前。
她的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锐利地扫过张鹭滢——那被扯松了一颗纽扣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微微红肿、色泽异常饱满的唇瓣，以及走路时那难以掩饰的、带着一丝僵硬的细微不自然。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了然的平静。
“放沙发上吧，让他缓缓。”
胡一菲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主心骨般的镇定。
她上前几步，帮着林宛瑜和秦羽墨将苏晨小心地安置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
他陷在柔软的靠垫里，眉头紧锁，似乎被梦境困扰，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张鹭滢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将一缕散落在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慌乱。
她的脸颊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和刘焕老师他们喝得太尽兴了，大家都很喜欢他，挡都挡不住。”
她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胡一菲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胡一菲没接话，转身走向厨房。
片刻后，她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回来，径直递到张鹭滢面前。
“喝口水，缓缓。”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待张鹭滢接过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时，胡一菲才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张鹭滢，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鹭滢，你和苏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张鹭滢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颤，几滴水珠溅落在她的手背上，微凉。
她倏地抬起头，撞进胡一菲坦荡而平静的目光里，脸颊瞬间如同火烧，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窘和慌乱攫住了心脏。
胡一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她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无奈、了然、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以及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般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