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金光没灭。
画面续上了。
我看见自己走进去,左手敲地,考古铲反弹的震动传到掌心,我根据回声判断出盲区位置。裴雨桐贴墙走,阿骁断后。一支弩箭射偏,钉在墙上,离裴雨桐脖子不到五公分。
我睁开眼,耳鸣重得像有人拿锤子砸脑壳。鼻血不止,顺着下巴滴在铲子上。
“听着。”我声音哑了,“我敲地,你们跟节奏走。蛇形,别并排。”
阿骁皱眉:“你脸都青了,还能撑?”
“闭嘴。”我举起铲子,轻轻敲了下地面。
咚。
声音不大,但回荡开,像投入深井的石子。
我迈出第一步。
铲子再敲。
咚——咚咚。
节奏起。他们跟上。
裴雨桐贴左墙,阿骁断后,老耿被阿骁扛在肩上,命钉还插在第七棺方向,像根引魂钉。我们一步步往前挪。
天花板微微震。
我知道,弩机醒了。
铲子再敲,我偏头,听见回声里有空洞——右边三步,有陷坑。
“右斜两步。”我说。
裴雨桐立刻移位。
一支弩箭射下,钉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操!”阿骁低骂。
“别停。”我继续敲。
咚——咚咚——咚。
又一波箭雨。我们侧身避过。
快到尽头了。最后一段路,五步。
我举起铲子,准备敲。
耳鸣突然炸开,画面闪回。这次不是弩机,而是我站在地脉枢中央,手里捧着《天工册》,册页翻动,血字浮现:轮回即囚笼。
我晃神。
铲子落下,敲空。
“沈砚!”裴雨桐吼。
头顶机关全开。
七组弩机同时发射,黑箭如雨。
我猛地将铲子横扫,撞向地面。
咚!
回声炸开,我凭着裂痕记忆,大喊:“蹲!阿骁压低!”
他们扑地。
箭雨擦顶而过,钉入后方石壁,尾羽嗡嗡震。
最后一波过去。
死寂。
我喘得像要散架,鼻血糊了半张脸。手一松,铲子差点脱手。
“到了。”阿骁撑地站起,一把扶住裴雨桐。
石门在我们身后缓缓闭合。
我踉跄两步,靠在墙上。手伸进裤袋,摸到耳坠。它还在发烫,像块烧红的铁。
我攥紧。
突然,鼻血滴落,正好砸在石门缝隙。
血渗进去。
门缝里,浮出三个字,像是被人用指甲慢慢抠出来的:
迟三百年
我盯着那字,想抬手抹掉。
可手指刚动,眼前金光再闪。
裂痕强行开启。
画面里,我穿着北宋襕衫,站在地宫深处,手里合上《天工册》。册子封皮上,写着两个字:沈砚。
我猛地闭眼。
吐出一口血,人往前栽。
倒下的瞬间,我听见阿骁在吼什么。
但耳朵里全是钟声。
一下,一下,像在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