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画面一转——我又回到墓顶,正盯着这行涂鸦,鼻血滴在“灭”字上。
双重记忆。
我在未来合册,又在现在读涂鸦。
时间在咬自己尾巴。
“停!”我一铲子砸自己太阳穴。
痛感炸开,裂痕断了。
我跪在墓顶,鼻血像开了闸,顺着下巴滴在涂鸦上。“开封灭”三个字被血晕开,边缘浮出四道残影——迟三百年。
我伸手去摸,字迹又消失了。
“看见什么了?”裴雨桐在下面问。
“我合了册。”我抹了把脸,“然后开封炸了。”
“那你没合。”他说,“你现在还在这儿。”
“可我在未来合了。”我盯着那行字,“而且……我做得毫不犹豫。”
阿骁靠在墙边,左臂还在冒黑烟,听见这话,忽然笑了:“那你就是想炸它。”
“我不记得我想不想。”我捏着耳坠残片,“但我的手记得。”
裴雨桐突然抬头,盯着我耳朵:“它在响。”
我一愣。
耳坠残片确实在震,不是烫,是高频蜂鸣,像是手机震动模式调到了最大。
我摸出来一看,金属表面泛起波纹,像是被声波穿透。
“老耿的烟斗。”我猛地想起,“刚才那声嗡鸣——是共振。”
裴雨桐立刻掏出指南针,指针疯转,最后定住,指向墓底某处。
“它在导航。”他说。
“导什么?”我问。
“时间。”他盯着指针,“不是方向,是‘点’。它在标记某个时刻。”
阿骁撑着墙站起来,左手指甲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每滴都凝成带“砚”字的黑晶。
“秦岭。”他说,“七祭启的地方。”
“你还能走?”我问。
“走不动也得走。”他咧嘴,獠牙上还挂着血丝,“老子炸药还剩两斤,够送它们上路。”
我低头看那行涂鸦,血迹已干,“迟三百年”没了影。
但我知道它存在过。
就像我知道,我在未来合了册。
而现在的我,正站在“合”与“不合”之间。
裴雨桐收起指南针,刀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滴在叶片上。七片叶的地图拼合完成,中央标记一个红点——秦岭棺谷。
“有人比我们早到。”他说。
我问:“谁?”
他抬头,眼神冷得像冰:“登山扣上的编号,和祭坛底下那个一样。”
阿骁忽然抬手,一拳砸向最近的青铜根。
根断了,他手也废了,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但他不在乎,只盯着断口处渗出的黑血。
血滴在地上,没凝,反而像活物一样,朝着地图上的红点缓缓爬行。
我蹲下,看着那滴血。
它爬得不快,但很稳,像认准了路。
“它知道怎么去。”我说。
阿骁抬起另一只手,指甲划过地图红点,留下一道血痕。
“那就让它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