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雨停了。
不是渐停,是瞬间消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外面的雨声、风声、根系蠕动声,全都断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地底传来,带着北宋官话的腔调,慢悠悠的:
“下一个封陵日,开封城见。”
沈渊。
我没回头,也没说话。裂痕又闪了一下——这次不是回忆,是未来。
我站在开封地宫中央,手里捧着天工册,火海从四面八方涌来。我闭着眼,把册子合上。地脉震了一下,然后,静了。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是我的,但更老,更冷:
“这次,我选终结轮回。”
我睁开眼,发现阿骁的手还指着西方,指尖微微发颤。裴雨桐的玉牌在发光,反写的“杀父证道”四字开始剥落,露出底下一行小字:祭七承命,血启归途。
我弯腰捡起诏书,塞进战术马甲内袋。火种袋里的香突然自燃,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缕青烟,盘旋在头顶,像一道符。
“走。”我说。
裴雨桐点头,扶了扶左眼。血还在流,但他没管。阿骁的尸体还指着西边,我把他背上,右肩压着他冰冷的手臂。
根系自动让路,通道重新闭合。我们走出博物馆,外面天没亮,但也不再下雨。地面裂开一道缝,青铜根系缩回去,像蛇钻进洞。
我回头看了一眼。
树心的位置,老耿的青铜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我转回头,往前走。
阿骁的指尖突然抽搐了一下,指向更西边。
我右手握紧考古铲,铲柄上的血已经干了,但那道逆流的痕迹还在,像一道刻进木头的符。
走到路口,我停下。
裴雨桐问:“怎么了?”
我没答。
裂痕又闪了——这次只有一帧画面。
我穿着北宋襕衫,站在祭坛上,手里拿着命钉,正往自己胸口钉下去。
画面消失。
我抬脚,继续往前走。
阿骁的右手突然收紧,指尖抠进我战术背心的织带。
我摸了摸火种袋,里面空了。
但掌心的青铜钉伤疤,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