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被我们撞碎,货架哗啦倒了一排。地窖口在收银台后面,木板盖着,锁都生锈了。我一脚踹开,跳下去,裴雨桐跟着下来,把阿骁摔在角落。
地窖不大,堆着几箱过期泡面。墙角有口陶瓮,灰扑扑的,表面刻着“避甲”二字。我冲过去掀开盖——空的。
“操!”我一拳砸在墙上。
裴雨桐蹲下检查瓮底,手指抹了抹,举到眼前——一层薄灰,中间有指痕,像是被人匆匆挖走过什么。
“不止我们知道这儿。”他声音冷得像刀。
我回头看向地窖口,黑影攒动。甲虫已经爬满楼梯,前排竖起前肢,像在等命令。
阿骁突然坐起来。
他右臂完全金属化,青黑色的藤蔓状组织从肩部裂开,顺着地面蔓延。他喉咙里发出低吼,五指成钩,猛地插入地砖,整条手臂化作青铜根须,直扑我面门。
我往后仰,铲子横档,“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根须被震退半尺,可马上又弹回来,缠上铲柄,往我手腕绞。
“沈砚!”裴雨桐喊。
我没退,反而往前扑,把沾了鼻血的手帕塞进阿骁嘴里。他咬住,喉咙里发出呜咽,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裴雨桐一刀划开左肩烙印,深可见骨。血涌出来,他甩手泼在阿骁颈侧。黑血与青铜接触,发出“滋”的一声,冒起白烟。阿骁整条右臂抽搐回缩,根须断裂,缩回皮下。
他瘫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
我靠墙坐下,喘着气,手还在抖。诏书还在发热,血迹没干。我把它塞进防水袋,三层密封,可那股铜锈味还是渗出来。
裴雨桐撕下玉牌上的金线,缠在阿骁右臂关节处,像上止血带。金线发烫,阿骁的皮肤下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机关被锁住。
“能撑多久?”我问。
“不知道。”他抹了把眼血,“但下次,可能就是整条胳膊,或者心脏。”
我低头看自己掌心的伤疤,还在发烫。这玩意儿不是诅咒,是钥匙。沈渊要的不是我死,是要我活着,走到地宫中央,亲手合上天工册。
可我看见的未来不是那样。
我看见自己穿着北宋襕衫,拿着命钉,往自己胸口钉下去。
“你看见什么了?”裴雨桐突然问。
我没答。
地窖口的甲虫没退,反而开始叠罗汉,一层层往上堆,像在搭塔。最顶上的那只抬起前肢,对着我们,轻轻敲了三下。
铛。铛。铛。
像在报时。
我摸出考古铲,铲柄上的玉琮残片突然“啪”地裂开一道细纹。裂痕一闪而过——画面里,工匠把香灰倒进瓮底,红绳缠香,火一点,青烟盘旋,像符。
可这烟,现在没了。
我抬头,看向地窖天花板。甲虫塔已经搭到一半,离我们只剩三米。
裴雨桐握紧手术刀,刀身映出他通红的右眼。
阿骁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对准甲虫塔,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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