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桐最后一个下,七条锁链收在身后,像尾巴一样拖着。
我们顺着粉末指引潜了十几米,河床突然开阔,九根铜柱立在淤泥里,排成环形。七根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名字,有些被藤蔓盖住,有些被水泡得模糊,可还能认出几个——“陈九”“耿七”“沈三”。
阿骁伸手去拨第七根柱子上的藤蔓,指尖刚碰上,藤蔓猛地一缩,像是活的。他愣了下,再看,那藤蔓缠绕的姿势,像极了战友临死前攥枪的手。
“阿战……”他声音哑了。
我没拦他,知道他在找什么。那包巧克力从一开始就是指引,不是预警,是寻人。
裴雨桐突然呛了口水,浮上水面。我跟着上去,发现他脸色发青,鼻血顺着下巴滴进水里。
“撑不住了。”他靠在铜柱上,“那东西……在认我。”
“认你?”我盯着他肩头,“它认的是‘钥匙’,不是你。”
“可钥匙也是人。”他抬手摸了了烙印,“而且它记得我。”
阿骁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滴水,包甩在泥里。他盯着第七根铜柱,突然蹲下,从内衬撕下一块布,把青铜粉裹进去,塞进柱子底下的缝隙。
“你在干啥?”我问。
“留标记。”他说,“万一……他回来找。”
我懂他意思。那包巧克力能变黑,说明战友的痕迹还在系统里。只要系统没崩,人就未必真死了。
裴雨桐忽然抬手,指向最中间那根没刻字的铜柱:“那儿。”
柱子顶端嵌着一块铜牌,被水泡得发绿。我游过去,铲子轻轻一撬,铜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七个字——“锁链即血脉”。
鼻血再次滴在铜牌上。裂痕闪得极快,只一瞬——
画面里,七名守陵人并排跪着,手腕被割开,血流进铜炉。炉火映出他们的脸:老耿、陈九、沈三……还有我。七岁的我,穿着襕衫,站在主祭身边,手里捧着一块铜牌。
主祭转头看我,袖口绣着沈家家纹。
我猛地闭眼,再睁,铜牌还在手里,字没变,可边缘多了半道裂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划过。
阿骁游过来,一把夺过铜牌:“别看了!再看脑子要炸!”
我甩了甩头,鼻血顺着下巴滴进水里。裴雨桐靠在柱子上,呼吸急促,可还在笑:“有意思,原来我们家不是祭司,是锁。”
“锁也得有人开。”我说。
“问题是。”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钥匙,早就被人拿走了。”
阿骁突然抬手,指向河底深处:“等等,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淤泥里露出半截东西,像是金属,又像是骨头。它不动,可当我们盯着它时,表面浮起一层纹路——和我右臂伤疤一模一样。
我刚要游过去,裴雨桐一把拽住我:“别去。”
“为什么?”
“你没发现吗?”他盯着那东西,“它在等你叫它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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