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桐猛地抬头,机械义眼闪过一道残光,映出残册内页一瞬间的画面:七具棺椁,排列如祭坛。中央那具,刻着“沈砚”——可棺盖裂了道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手指戴着那枚青铜戒。
他没说话,只是把左手按在左肩烙印上,像是在压住什么要冲出来的东西。
阿骁右臂的烙印突然发烫,树纹边缘渗出一滴血。血珠没落地,悬在半空,像被什么吸住。雾气一卷,血珠散开,化成两个字——沈砚。
“操!”阿骁一拳砸墙,“我成他妈记事本了?”
“不是记事。”我盯着那两个字,“是记录。我们干的每一步,它都在写。”
话音未落,耳边响起低语。
不是从门缝,是从我脑子里钻出来的。北宋官话,字正腔圆,带着瓷片刮指甲的动静。
“合册者,终为册所食。”
我猛地转身,残册贴胸,命钉却毫无反应——它不疼了,因为它认了主。
雾气翻动,纸页般沙沙作响。隐约浮现四个大字:轮回即囚笼。
阿骁右臂的烙印越来越烫,他脱了迷彩外套,整条手臂的树纹都在发红,像被烙铁烫过。掌心那《天工册》的轮廓,清晰得能看清龙鳞纹路。
“它想在我身上重印一遍?”他咬牙,“老子可不是你们的活体U盘!”
裴雨桐突然站起身,机械义眼最后一次闪出金光,照向残册。内页星图猛地扩展,七成变九成,和我记忆里的开封地宫图,只差最后一角。
“还差什么?”他声音沙哑。
“血。”我说,“完整的祭品之血。”
“你?”他看我。
“不。”我摇头,“是‘主祭’的血。不是我流的,是我‘死’的时候流的。”
空气静了一瞬。
阿骁冷笑:“所以咱们现在不是在闯关,是在走流程?剧本都写好了,就等我们按页码演完?”
“对。”我摸着残册,“门开,血祭,合册,死。然后——重启。”
“第七次。”裴雨桐低声,“你是第七次。”
我点头。
香还在墙缝里,没倒,没灭,甚至没掉灰。它就那么立着,像一根钉子,钉在轮回的裂缝上。
阿骁死死盯着那半截香,突然发问:“它为啥没灭?你不是祭品就是主祭,香没灭,说明你还没被那册子彻底吞噬。”
“或者……”我盯着那缕未落的香灰,“它在等我真正合上它。”
话音落,门缝彻底闭合。
最后一丝光消失的刹那,雾气中传来笑声。
不是从门后,是从我脑子里。
优雅,偏执,带着北宋官话的腔调,像父亲哄孩子睡觉。
“乖孩子,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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