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桐突然抬手,按住左肩烙印,眉头紧锁。
“怎么了?”我问。
“不是被献祭……”他喃喃,“是我父亲……自愿的……”
话没说完,人就昏了过去,机械义眼彻底熄灭。
我把他放平,刚想检查,残册突然自动翻页,停在一页空白处。血线地图下方,浮现出一枚手印,掌纹清晰,指节粗大,像是有人刚按上去。
“血开九锁……第四锁。”我认得这图案,“手印锁。”
阿骁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冷笑:“又要谁断手断脚?”
“不一定。”我摸了摸册页,“可能是开门,也可能是……封印。”
他没接话,而是盯着通道深处。雾气在那里翻涌,像是有东西在底下爬。
“咱们现在是在逃命,还是在走流程?”他问。
“逃命。”我说,“但剧本是别人写的。”
他咧嘴一笑,从包里摸出最后一块酒心巧克力,塞进嘴里:“那老子就演个疯批主角,炸了这破舞台。”
他刚说完,脚下地面突然一颤。
我低头,荧光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是地脉在倒计时。
“走。”我收起残册,扶起裴雨桐。
阿骁走在最后,右臂裂纹未愈,每走一步都像在撕肉。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那扇彻底闭合的青铜门。
门缝底部,一截青铜根须仍在微微颤动,像是老耿最后的手指,死死抠住这个世界的边缘。
“老耿。”他低声说,“你他妈可别真变成树。”
我们往深处走,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三米。通道两侧开始出现凹陷,像是临时挖的壁龛,每个龛里都躺着一具浮尸,姿势整齐,双手交叠于胸,嘴里含钱。
“别看。”我对阿骁说。
“我不看。”他嘴硬,“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转头。”
我没吭声。裂痕又在眼前闪,画面断续——七岁那年,我站在祭坛上,手里捧着《天工册》,下面百鬼跪拜,血流成河。我低头,无名指戴着青铜戒,戒面刻“沈”字。
和裴雨桐祖先的一模一样。
鼻血又来了,滴在残册上,星图微微发烫。
阿骁突然抬手,指向前方:“有光。”
不是火把,也不是手电,是幽绿色的,像是磷火,又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活的。”我说。
“那更好。”他吹了声口哨,“死的还得我动手,活的……它自己会送上门。”
我们靠近光源,发现是一团悬浮的雾气,中心有东西在缓缓旋转——半片秦镜,嵌在青铜框里,镜面漆黑,照不出人影。
阿骁伸手想碰。
“别。”我拦住他。
他缩回手,冷笑:“你怕它照出我脑子里的鬼?”
我没答。镜面突然一颤,浮现出一行字,不是刻的,是血写的——“手印未落,锁未开,祭未终。”
字迹一现即消。
阿骁盯着那位置,忽然问:“你真打算合上那册子?”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合,下一个合的人,会是裴雨桐。”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那你可得抓紧了,我可不想看他变成活体U盘。”
他话音刚落,脚下荧光猛地一亮。
整条通道的血迹同时发烫,像是地脉终于读完了账本,准备结算。
我扶着裴雨桐,往前迈了一步。
阿骁跟上,右臂裂纹渗出血珠,滴落在地,荧光骤然扩散,映出前方地面上一道巨大的手印轮廓——空着,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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