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什么了?”裴雨桐问。
“别问。”我咬牙,“阿骁,把巧克力给我。”
他愣了下,从包里掏出一块,递过来。包装纸都磨毛了,边角还沾着点黑灰。
我掰开,咬了一口,甜得发齁,酒精味直冲脑门。然后我把剩下的抹在铲刃上,蹲下身,顺着裴雨桐刀光留下的轨迹,在巽位划出北斗第七星的延伸线。
铲子与青铜摩擦,发出一声尖锐嗡鸣,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执令者死……”
“听见了吗?”我问。
“听见了。”裴雨桐眼神一凛,“不是幻觉,是阵法在回应。”
我继续划,断念香还插在裤袋里,我抽出来点燃,插进巽位地缝。香火一燃,残留的龙涎香被引着,热流扭曲,人俑的脚步突然乱了半拍。
“成了!”阿骁抓准时机,一雷管甩向乾位,正中那人俑胸口。轰!青铜碎裂,可还没等我们松口气,剩下七具人俑速度直接翻倍,刀锋划出残影,围成一圈向阵心压来。
“它们在进化!”我挡开一记劈砍,铲子震得发麻。
裴雨桐一边挥刀,一边哼起了评弹,调子从《十面埋伏》变为《夜战马超》,节奏急促,刀轨密集。随后,他又换成了《牡丹亭》,调子虽软,刀光却愈发冷冽。
北斗七星的虚影在他身前重构成型,第七星对准阵眼“沈”字。他低喝:“沈砚,踩进去!”
我犹豫了零点一秒。
踩进去?这阵眼明显是陷阱,血契、名字、轮回,哪一样不是冲我来的?
可命钉烫得几乎要融化,鼻血流得更急,眼前发黑。裂痕又闪——画面里,那个穿工装裤的背影,正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我。
我跳了进去。
脚落下的瞬间,整个阵法静了一秒。
然后,八具人俑同时停步。
裴雨桐的刀光凝在半空,北斗七星的残影缓缓消散。阿骁喘着粗气,手里的雷管还捏着,没敢松。
老耿站在阵外,手里攥着那块玉琮碎片,指节发白。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站在阵眼,血还在滴。每一滴落下,青铜地面上的“七”字纹就亮一分。
裴雨桐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匕首收进靴侧。他看着我,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裂痕里,都有你在?”
我没答。
他笑了笑,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笑,是真笑了,笑得有点苦:“我父亲自焚那晚,祭坛上也有个阵,和这个一模一样。他最后喊的,是‘执令者归位’。”
我心头一跳。
阿骁突然‘哎’了一声,低头一看,包里的巧克力正在微微震动,仿佛有东西要破壳而出。
我低头看脚下的“七”字。
它开始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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