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没动。
蛇群绕我盘了三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齐刷刷钻进地缝,消失不见。最后一条蛇爬过我鞋面时,我看见它右眼——那眼神,和母亲抱着我时一模一样。
阿骁喘着粗气,匕首插在地上,手还在抖:“那……那真是她?还是演的?”
裴雨桐撕了条布条包手,声音冷得像冰:“演不了。血、记忆、痛觉,全是真的。但那具身体,早就不是人类了。”
我低头看铲子,金血顺着刃口往下滴,一滴,正落在刚才蛇钻进去的地缝上。
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像是有人在底下,轻轻敲了三下。
阿骁捡起半截断裂的铁链,符咒还在微微发烫。他用匕首刮了点铁屑,塞进密封袋:“这玩意儿得带回去化验。说不定能反向追踪沈渊的炼蛊路径。”
裴雨桐摇头:“没用。这链子是活的,沾了血就会再生。你刮多少,它长多少。”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阿骁声音拔高,“她刚才喊的是‘砚儿’!她还认得她闺女!”
“所以更不能轻举妄动。”我看向坑底,“沈渊要的,就是我们救她。一碰,就中招。”
“中什么招?”
“心蛊。”我说,“他把我妈炼成活人俑,不是为了折磨她,是为了等我来。只要我动了救她的念头,虫子就顺着血脉爬进来。”
裴雨桐忽然抬头:“你早就知道了?”
我没答。
裂痕闪现过太多次,每次靠近沈渊相关的物件,画面里都有母亲被钉虫的场景。我不是不知道她还“活着”,我只是……不敢信。
阿骁把C4包装袋揉成团,狠狠砸进坑里:“所以咱们现在,连碰都不能碰她?”
“不是不能。”我说,“是得换方式。”
我从战术马甲内袋掏出那张全家福,照片边缘已经磨损,母亲的笑容却清晰。我把照片轻轻放在坑边,然后,用考古铲尖,在地上划了一道。
“她记得我。”我说,“那就够了。”
裴雨桐皱眉:“你做什么?”
“留记号。”我盯着地缝,“让她知道,我不是没来。”
阿骁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说:“你小时候,她常抱你吧?”
我一顿。
“嗯。”
“那你记得她身上什么味儿吗?”
我闭了下眼。
“桂花头油,混着一点药香。她总说,那是祖上传的方子。”
阿骁从包里摸出一小瓶液体,递过来:“我炸开的时候,从她崩解的躯壳里收了点组织液。气味分析仪还能用。”
我接过瓶子,深褐色,黏稠,像凝固的血。
打开瓶盖,一股极淡的桂花香,混着腐腥,钻进鼻腔。
就是这个味。
我拧紧瓶盖,塞进内袋,贴着照片放好。
“下一步。”阿骁握紧匕首,“找沈渊?”
“不。”我说,“先找那枚戒指。”
“半枚青铜戒,缺口朝内。”裴雨桐重复,“这特征太具体,不像巧合。”
“不是巧合。”我摸了摸铲子上的金血,“是钥匙。”
阿骁冷笑:“你爸被封进地脉,你妈被炼成蛇俑,你拿什么当钥匙?眼泪吗?”
我没理他,蹲下身,用铲子轻轻刮开地缝边缘的碎石。
一道微弱的反光。
我伸手抠出一小块青铜片,巴掌大,边缘锯齿状,正面刻着半朵莲花,背面有四个小字:
“母命为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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