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我鼻血滴在最近的简面上,血滑进去的瞬间,老耿的声音带着陈年烟草味从锁链传来,沉重而急切:“第七劫,不靠命钉,靠执令者自己。叛徒的路,走完才叫赎。”
我任由锁链继续攀爬,直到四肢全被锁死,链条交叉在胸前,像一副活铸的铠甲。头顶的青铜树又响了一次钟,第六片叶子化灰。
裴雨桐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阿骁瞪她。
“我在想,”她抬手,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我爸要是知道,他女儿会变成地脉的补丁,会不会从火堆里跳出来骂我。”
阿骁没笑,只是把匕首从靴筒抽出来,刀尖抵住锁链缝隙,用力一撬。
“铛”一声,火星四溅,刀尖崩了个小口,链子纹丝不动。
“没用的。”我说,“这不是机关,是审判。”
“那也得试。”他咬牙,又撬一下,“老耿能用简变舟,就能让它松。”
“变舟是救。”我盯着他手背暴起的青筋,“变锁是赎。他留的不是退路,是代价。”
阿骁动作一顿。
锁链突然收紧,所有人被往鼎心拖了一寸。
裴雨桐的青铜手完全没了知觉,皮肤底下开始有微弱的光流转,像树冠上的玉琮在呼应。
“它在同步。”她低声,“我的心跳,和树根的脉动,一样了。”
我抬头,看向鼎顶。
三枚令嵌在环里,纹路全亮,女娲补天纹中央,浮现出一行小字,和我掌心的伤口形状一模一样:
“七劫归一,命钉为引。”
命钉。
老耿的命钉已经化作树根,我的命钉呢?
我还没想完,鼻血又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锁链上。
血渗进去的刹那,整条链子震了一下。
我闭眼,最后一次开启裂痕。
依然黑。
但这次,黑里有了动静。
七声钟响后,我看见自己站在地宫尽头,穿北宋祭服,手里捧着天工册。她没看我,而是把册子放进青铜匣,合上盖子。
然后,她转身,朝我走来。
越来越近。
直到面对面。
她抬起手,指尖点在我心口。
我猛地睁眼。
锁链正在收紧,最后一圈缠上脖颈,压住动脉。
裴雨桐的瞳孔里,七十二刻度只剩三道。
阿骁的四十九个血点,熄了四十五。
我的钟,只剩下一息。
呼吸被压住,血冲上太阳穴,耳鸣炸成一片白噪。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鼎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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