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我咬牙,“你一个人跑路四十年,还叫不孤独?”
简身一震,声音突然完整:“你不是第七劫,是第七次重来。”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沈家每代守陵人,都是你。”老耿的声音低沉,“地脉记不住名字,只记心跳。你死了,它就重来。你逃了,它就再抓。你躲,它就埋更深。”
我低头看着青铜简,它开始发红,像烧透的铁条。
“所以……我一直在轮回?”
“不是轮回。”老耿说,“是补丁。你每次死,都是在修它漏的洞。可这次,洞太大了。”
整个秦墓发出低沉轰鸣,像巨兽最后一次吐息。石壁上的青铜根系开始收缩,像要闭合。
“它要自毁修复了。”裴雨桐说,“我们会被一起抹掉。”
阿骁一拳砸在石壁上:“那还不赶紧跑?”
“跑不掉。”我说,“我们是祭品,祭品完成任务,就会被回收。”
“那怎么办?”他吼。
我看着青铜简,它已经烫得握不住,可我还是把它举到心口。
“最后一次对话。”我说,“得当面说。”
我把简缓缓插进自己胸口。
没有血,没有痛,简身像活物一样融入皮肤,直没至底。一瞬间,老耿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你不是第七劫,是第七次重来。可这次,你选了自己死,而不是等它杀你。”
“我知道。”我说。
“所以……它怕了。”
整个秦墓发出低沉轰鸣,像巨兽最后一次吐息。石壁崩裂,水流倒灌,青铜根系断裂,地脉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我们被一股巨力推出水道,坠入冰冷的河面。
浮出水面时,天还没亮。河岸湿漉漉的,芦苇丛生,远处有灯光,可眼前的景象不对——河岸上浮现出一座地宫的轮廓,砖石分明,飞檐斗拱,全是北宋风格。水波倒映着它的影子,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城。
阿骁呛了口水,骂了句脏话:“这地方……怎么看着像你家祖坟?”
裴雨桐抓住我的手臂,指节发白:“我们……还是尸体。”
我低头看手,指甲发青,呼吸没有热气,皮肤凉得像刚从太平间爬出来。
可我们活着。
岸边站着一个人。
陈砚舟。
她穿着警服,内衬绣着北斗七星,靴底藏着峨眉刺。左手拿着半部《天工册》,册页微微发烫,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尊守门的石像。
阿骁把烟杆残灰撒入水中,灰烬沉底,却在水下拼出一个“走”字。
老耿最后的指引。
我站起身,河水顺着工装裤往下淌。陈砚舟抬头看我,册页翻动,映出我眉心曾有的烙印。
风起了。
地宫轮廓在水波中晃动,越来越清晰。
秦墓彻底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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