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抉择(1 / 1)

4.抉择

袁天罡和李淳风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又带着一丝释然的伤感。?

“好!好!好!”袁天罡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果然没看错你。”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用泛黄的牛皮封面装帧的书籍,封面边缘已磨出毛边,却被抚摸得异常光滑。封面之上,用朱砂绘制的北斗七星图,在火光下隐隐有流光闪过。他双手捧着,神情肃穆得像是在托举整个天地:“此乃我与淳风毕生心血所著,名为《天机衍》。世人只知《推背图》,却不知那不过是我们推演的皮毛,此书才是真正的精髓,蕴含着天地运行的至理,以及破解魔族浩劫的关键。”?

李淳风也从怀中取出一部书,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各种奇异的图案,有长着翅膀的异兽,有散发着光芒的仙草,针脚细密,显然是精心缝制的。他将书递给李穆,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这是《异闻录》,也是我与天罡兄的心血之作。书中记载了世间各种奇异事物,上至九天神鸟,下至幽冥鬼怪,还有各地的奇花异草、神秘阵法,堪称一部百科全书。你此去路途遥远,定会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此书或许能帮你辨认,助你化险为夷。”他说话时,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缕,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李穆看着这两本书,只觉得它们重逾千斤,压得手臂微微发酸。他双手接过,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地面:“晚辈何德何能,敢受此重礼?”?

袁天罡扶起他,掌心的温度竟有些灼人:“你既已决意担此重任,这些书便该归你。切记,《天机衍》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用它谋取私利,否则必遭天谴。《异闻录》虽可查阅,但也需谨慎对待,不可因好奇而招惹不该招惹的存在。”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二人……怕是不能陪你走下去了。此去龙虎山,万事只能靠你自己。”?

李淳风也轻声道:“天命已定,强求无益。你只需记住,凡心所向,素履以往,纵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他说这话时,洞外的雨恰好停了,一缕月光穿透云层,落在他肩头,竟像是一层淡淡的光晕。?

李穆心中猛地一紧,看着两位老人苍白的面容、泄露的天机、反常的嘱托,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眼眶一热,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二位先生……”?

袁天罡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洒脱的笑意:“生老病死,本是常态。能看到你做出选择,我们已无遗憾。”他将铜钱塞进李穆手中,“这三枚铜钱,可卜生死,危急时或许能用得上。”?

李淳风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太极图,触手温润:“此乃避邪玉,能挡三次致命妖邪。你且收好。”?

李穆含泪接过,将铜钱与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哽咽:“晚辈……晚辈定不负所托。待平定此劫,定会回来祭拜二位先生。”?

“不必了。”李淳风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月光般的温柔,“若你能护天下苍生周全,便是对我们最好的祭拜。”?

李穆咬着牙,强忍着泪水,转身朝着洞口走去。每一步都重如千钧,他不敢回头,怕看到两位老人消失的瞬间,更怕自己会动摇。走到洞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袁天罡的声音,带着释然的笑意:“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那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李穆踏出山洞时,晨露正顺着草叶滚落,在朝阳下闪着碎金般的光。他将青铜符牌贴身藏好,棱角隔着衣襟硌着心口,倒像是枚滚烫的火炭,烫得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沿山路返回白鹿书院时,书声正透过晨雾漫出来。山长拄着竹杖立在银杏树下,见他衣衫带露便知昨夜未归,却只捻须浅笑:“山雾浓,你许是在哪个岩洞里避雨了?”?

李穆望着老者鬓边新添的白发,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忽然屈膝跪下,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先生,弟子要离山远游。”他没说要去龙虎山,只将山长去年所赠的《春秋》小心翼翼放在石阶上,指尖在封面上顿了顿,“此去前路未卜,恐难再侍奉左右。”?

山长俯身扶起他时,袖中掉出半片枫叶——正是李穆夹在《论语》里的那片。老者将枫叶放回他掌心,他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把枯叶攥得更紧,叶脉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七岁入长安的稚子,如今也该去闯闯天下了。”山长从案头取来个布包,里面是两锭银子和套干净的青布衫,“盘缠省着用,若遇难处,记得书院永远是你的退路。”?

李穆攥着布包转身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廊下的铜铃忽然叮当作响,阿竹捧着他常用来研墨的端砚追出来,砚底还压着张字条:“师兄早去早回,我替你扫银杏叶。”他望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初入书院时,这个总爱偷藏麦饼的小童,曾把唯一的棉絮塞给他御寒,鼻尖猛地一酸,忙别开脸快步下山。?

沿山路下行时,他摸出袁天罡给的小册子翻看,指腹在泛黄的纸页上细细摩挲。首页用朱砂画着简易的罗盘图,旁边批注着“见水不直渡,逢林莫深钻”,墨迹陈旧却力透纸背。正看得入神,忽闻身后传来翅膀扑棱的声响,回头见只灰鸽停在枝头,脚爪系着片桐叶。?

桐叶上是阿竹歪歪扭扭的字迹:“山长问何时归?”李穆摩挲着叶面上的脉络,将桐叶小心翼翼夹进小册子,加快了脚步——鞋跟敲击石阶的声音,像是在替他回答这无解的问题。

路上歇息时,李穆将《天机衍》和《异闻录》拿出来翻阅,那《天机衍》佶屈聱牙,深邃难懂,看了半页便收了起来。倒是《异闻录》图文并茂,浅显易懂,着实有趣,李穆看得津津有味。

行至鄱阳湖渡口时,暮色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水面上。渡口旁的老爷庙透着半截残碑,“敕封显应”四个字被风雨剥蚀得只剩轮廓。老艄公正蹲在船尾,用麻线缠着断裂的船桨,粗糙的手指在裂痕里抠出块碎木,动作里带着股说不出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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