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轰然巨响中,湖面陡然升起一条青色的水龙,龙鳞由无数水珠凝结而成,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龙须飘动时洒下点点甘霖,落在水面激起细碎的银花。千寻足尖轻点龙首,水龙便发出震耳的龙吟,声浪掀起层层水纹,张开巨口向赤炎虺噬去,龙牙上的水流竟凝结成锋利的冰晶,闪烁着寒光。?
赤炎虺在空中扭动脖颈,独眼射出的紫线撞上水龙,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水龙的鳞甲瞬间被蚀出无数小孔。它突然张开巨口,一股暗红色的毒火烈焰如瀑布般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湖水蒸腾起大片白雾。?
“水遁?千重浪!”千寻素手一挥,水龙骤然解体,化作千万道水箭,如暴雨般射向赤炎虺,同时她身形后撤,双手快速结印,“水遁?水墙之术!”一座数十丈高的水墙拔地而起,挡在身前。毒火撞上水墙的刹那,腾起漫天黄黑色的瘴气,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魂影,闻之令人作呕。千寻早有准备,指尖弹出一枚墨绿色的药丸,药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淡绿色的屏障将她护在中央——那是望月一族秘制的驱瘴丹,能解百种阴毒。?
“孽畜,尝尝这个!”张云鹤突然从斜刺里杀出,紫霆剑化作一道紫色闪电,雷火在剑身上凝成咆哮的雷兽,“紫霆雷?破邪!”?
雷兽撞上赤炎虺的鳞甲,炸开漫天雷光,噼啪作响。巨虺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长尾横扫间掀起十丈巨浪,浪涛中裹挟着尖锐的冰棱,竟将张云鹤连人带鹤拍得倒飞出去,撞在水墙上才停下。?
“云鹤兄!”李穆急呼,却见张云鹤在半空旋身,紫霆剑挽出个剑花卸去力道,哈哈笑道:“小爷没事!这畜生皮糙肉厚,得用点真本事!”说罢驾鹤再次冲阵,雷火愈发炽烈,剑身上的雷纹熠熠生辉。?
李穆望着缠斗的一人一兽,咬了咬牙,催动画泽驹冲向湖心岛。唐刀的镇邪纹与岛上的金光遥相呼应,在他身后拉出一哥哥长的红光,如劈开黑暗的利剑,划破湖面的沉寂。?
而水墙之后,千寻看着赤炎虺七寸处闪烁的金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深知此獠鳞甲坚硬,唯有攻击其要害方能奏效。她缓缓抬手,腕间的咒链突然绷直,化作一柄锋利的银剑,同时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口中轻喝:“水遁?水缚龙!”?
刹那间,水墙中分出数道粗壮的水绳,如灵蛇般窜出,朝着赤炎虺缠绕而去。这些水绳蕴含着极强的束缚力,表面闪烁着淡淡的蓝光,乃是由千寻的精纯内劲所化。?
赤炎虺察觉到危险,独眼圆睁,发出一声嘶吼,试图挣脱水绳的束缚。但水绳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绕在它的身躯上,越收越紧。巨虺暴怒,周身腾起暗红色的火焰,想要烧毁水绳,可水绳遇火非但不燃,反而更加坚韧,水汽蒸腾间,束缚之力愈发强大。?
千寻足尖一点水墙,身形如飞燕般掠过瘴气,银剑直指赤炎虺,同时另一只手结印:“水遁?水刺!”数道尖锐的水刺从她身侧射出,配合着银剑,一同攻向赤炎虺的要害。?
“受死吧!”千寻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轰鸣的水声中清晰可闻。?
湖面之上,青光与紫芒仍在激战,碰撞出绚烂的光花;水浪之中,银剑、水绳与赤鳞正展开殊死搏杀,激起漫天水雾。
湖面激战正酣,水浪与雷光交织成漫天虹彩,而另一侧的对峙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凝重。南霁云望着李多祚翻腾的紫芒,指节在游龙剑剑柄上摩挲着,掌心渗出的细汗被剑鞘吸干。他深知眼前这尊地圣魔修绝非易与,自己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同伴,连整个天下的希望都要断送于此。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内劲渐渐平复,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依旧沉稳如磐石:“李将军为何要拦阻我们?”话音未落,湖心岛的金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映得他青衫上的褶皱都染上了一层金辉。?
李多祚独眼斜睨着他,紫芒在眼底跳跃:“我逃脱性命,自然要答谢救命恩人。对方只要我做一件事,便是镇守此处,不让任何人接近菩提树。”他周身的魔气随着话语波动,将周遭的水汽都染成了暗紫色,湖面上的水纹突然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随即便被紫芒吞噬。
“将军可知,如今边镇节度使拥兵自重,河北三镇已成国中之国,洛阳城内暗流涌动,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南霁云向前一步,游龙剑的青光刺破魔气,剑穗上的玉珠轻轻碰撞,“唯有菩提子可安定天下乱象。希望将军深明大义,莫要让乱世浩劫降临。”他说话时目光坦荡,青衫在风里微微摆动,宛如崖边劲竹,身后的湖水被两人的气势逼得向后退去,形成一道无形的水墙。?
“哈哈哈哈!”李多祚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湖面掀起丈许巨浪,其中满是血泪交织的悲愤,“深明大义!老子当年就是太深明大义,才眼睁睁看着长子被斩于朱雀门,爱妻自缢于狱中!那时我便想,去他娘的道义,老子再也不信了!”狂笑声中,他头顶的紫光突然暴涨,将湖心岛的金光都压下去几分,湖底的淤泥翻涌上来,散发出陈年的腐臭。?
狂怒之下,他赤发如烈火般燃烧飞舞,戟须根根怒立如钢针。李多祚爆喝如雷:“少废话,要想活命,就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声浪所及,岸边的岩石纷纷炸裂,碎石飞溅着落入湖中,激起无数水花。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口喷吐,一道清冽白芒如流星般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光弧,悠扬落在掌心。那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金刚石,即便在昏暗的幽冥之地,依然闪烁着夺目的光泽,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