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季?”
刘静温柔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带着一丝讶异,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脸色还是不太好。”
季胜利浑身一僵,差点同手同脚。
他强行镇定,转过身,努力模仿着记忆里那位季区长应有的沉稳,扯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
“咳,躺不住了。还有点工作上的事……得去书房理理思路。”
刘静倚在厨房门框边,
手里还拿着一个洗了一半的碗,湿漉漉的手指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了擦。
她看着丈夫有些仓促和躲闪的眼神,以及那明显想要逃离现场的架势,心头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
工作?
他刚落地不到半天……以前再忙,刚回家的头半天也极少主动钻书房的。
“哦…这样啊。”
刘静的声音依旧柔和,但眼底的探究深了一分,
“那…别太累着,晚饭还有一会儿。”
她没再多问,只是目送着季胜利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闪进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季胜利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睡衣。
太险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心脏还在狂跳。
这感觉比当年国企竞聘述职还刺激百倍。
他定了定神,开始打量这个属于“季胜利”的空间。
书柜占满了一整面墙,
里面塞满了各种大部头的证治、经济、法律书籍,还有一些文学名著。
巨大的红木书桌收拾得很整洁,上面放着电脑、文件架、笔筒,还有一个……深棕色的皮质笔记本?
日记本?!
季胜利眼睛一亮,如同在沙漠中发现了绿洲!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皮质笔记本。
封皮有些磨损,显示出经常被翻阅的痕迹。
果然,里面是季胜利的字迹。
不过日记并非天天都写,更像是心情随笔或者重要事件的记录,时间跨度……主要集中在最近三年!
季胜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快速翻阅着。
大部分记录的是工作上的压力、人事的变动、对儿子季杨杨的担忧和无力感……
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个身处高位却疲惫孤独的中年男人形象。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翻到大约半年前的某一页。
字迹似乎比平时潦草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沮丧。
【……又回来了。家,本该是港湾,现在却像个审判台。】